至於赤羽今天為甚麼剛好能救到徐妙珍,說起來也是因為胡軍。
徐妙珍去幫忙檢查藥品的製藥廠,正是赤羽的小兄弟工作的地方。好巧不巧,小兄弟扭了腳赤羽去幫他頂班,下工出了製藥廠沒多久,就遇到被人追砍的徐妙珍。
這還有甚麼好說的,就算是還胡軍的人情他也要把人救下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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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電話,赤羽向徐妙珍招了招手,又讓糖水鋪的老闆端出兩碗百合蓮子綠豆沙。
“差館的人說胡探長不在,我不知道方不方便讓人來接你,就留了話說醫生在城寨,我就陪你在這等胡探長回電。”
赤羽說完把綠豆沙往她面前推了推,“喝吧,林伯的招牌糖水。”
徐妙珍沒說話,從挎包裡掏出紗布、碘酒和止血藥粉,伸手就去拉赤羽的左臂。
“早不流血了,不用不用。”赤羽就像被燙了屁股一樣跳到徐妙珍對面的椅子上。
“不流血?”徐妙珍指了指他的胳膊,低聲嘀咕了一句,“我那可是三稜軍刺,碰上就是一道血槽子,要是扎個窟窿你這會血早就流乾了。”
赤羽臉上一熱,看著手臂上的血槽子確實還在往外冒血。他就說這跟普通匕首不一樣。
“那我自己來,你先喝糖水。”
徐妙珍皺眉看了看他,突然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小屁孩,你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放心吧,醫者父母心,沒那些講究。”
“你叫我甚麼,小屁孩?你,你,”赤羽被這個稱呼氣的結巴了,不讓這土包子叫他赤羽哥就算了,居然敢叫他小屁孩!
“你才十八歲,在我面前不是小屁孩是甚麼。”
徐妙珍從小在軍營里長大,見得最多的就是這種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子,知道這會兒正是見到女同志害臊的年紀。可她自從當上醫生,男女大防甚麼的就在心裡就自動失效了,只有病人和非病人之分。
說完她走到另一邊,趁著赤羽氣得跳腳,抓起胳膊就開始消毒。
“嘶......,你怎麼知道我十八歲,嘶......,”赤羽被蟄的嘶啞咧嘴,不過都被面罩遮住了。
“雜誌上寫了啊。”徐妙珍清除了血汙,看著那道皮肉外翻的傷口心裡瞬時湧上巨大的內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想救我,我當時太害怕了——,”
赤羽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好啦,都是小傷,你一個女仔遇到壞人就是要下狠手,不然吃虧的是你。”
“怪我大意了,哼。”赤羽有些訕訕的嗤了一聲,“看你像是風一吹就倒的,哪知道手勁兒又大跑得又快,挨這一刀就當撿個教訓。”
徐妙珍開始往他傷口上細細的撒藥粉,這藥粉還是童棣華特意給她準備的,據說療效連蕭團長都十分認可,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用。
“你這傷口三天不能沾水,三天後我再來給你換藥,這個藥效很好,兩次足夠了。”徐妙珍收起藥葫蘆,一邊囑咐一邊纏紗布。
“不用那麼麻煩,你把藥給我,我自己換。”赤羽以為這只是普通的藥粉,不必麻煩醫生再跑一趟,大喇喇的伸出手。
徐妙珍怔了怔,還是把小藥葫蘆遞給赤羽,“那你記得不用灑太多,省著點你能多用幾次。”
“多用幾次?”赤羽疑惑的把這二指長的小葫蘆拿到眼前看了看,“你不是說我再換一次藥就足夠了嘛。”
“這次是夠了。”徐妙珍收好剩下的東西,舔了舔嘴唇,問糖水老伯有沒有洗手的地方。
“這次是夠了。”赤羽重複了一遍,對著去水槽洗手的土包子背影狠狠吼了一句,“你詛咒誰下次還受傷呢!”
徐妙珍卻一臉認真的轉頭解釋,“我兩個月內在雜誌上看到三次你的報道,次次都是械鬥。按照這個頻率,你再次受傷的可能性很大。”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我來港城不久,但是我知道這裡謀生不是很難。你年紀還小,其實可以考慮改行。你今天救了我,要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請胡大哥幫你介紹一份工作。”
“你!”
赤羽氣結,他是找不到工作才待在城寨跟人械鬥的嗎!
這個土包子,張口‘小屁孩’,閉口‘年紀小’,她年紀大了不起嘛?還在他赤羽哥面前倚老賣老。
“你跟我走!”
赤羽見她說完還撲稜著兩顆傻乎乎的黑葡萄眼珠一臉希冀的望著自己,氣得抓起她就往城寨裡走。
“不等電話了?”
“我會讓人來等。”
“那我還沒喝糖水呢。”
“林伯,打包帶走,再加一杯涼茶,越苦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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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麗花皇宮。
胡軍端坐二樓包廂,舞臺中間的新晉選美皇后正唱著最流行的布魯斯,現場樂隊是膚色各異的鬼佬,舞池和卡座裡一派鶯鶯燕燕,五光十色、裙裾飛揚。
“胡哥,剛才差館打電話,說赤羽打電話過去找你,留了話說醫生在他那邊,請你回去後給他回電。”
“赤羽,這小子倒是會湊熱鬧。”胡軍身旁的桌子上擺了各色酒水,但他只喝了一杯白水。
“跟去的人怎麼說?”
“徐小姐中途被赤羽救了,不過她膽子不小砍了赤羽一刀。兄弟們追了一陣子,他倆跑到九龍城寨,在糖水伯那打電話加包紮傷口,現在兩個人進城寨裡面去了。”
“有意思。”
“胡哥,要不要讓城寨裡的人接應一下徐小姐?”
“不用。”胡軍隨意搖了搖手指,全然一副大哥做派,“赤羽敢打電話來報備就會保護好徐小姐,讓她進去見識見識也好。這港城有天堂,也有地獄。”
這時又一個手敲門走進來,臉上還有幾分羞慚,“胡哥,包廂裡那位左先生也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那些妞全都昏睡過去了。”
胡軍一聽樂了,左修遠這小子還有這本事?
“現在人呢?走了嗎?”
“走了,去門口打包了一份牛河又回來了。”
“他還說,知道這個套是您給下的,邀您過去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