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胡先生當然就是那位大內侍衛統領,胡軍。
他之前奉命南下,許司令就是從這條線路把他送過來的。這次接應醫療進修隊的任務,榮先生已經全權交給他了。
“尤哥,你太客氣了。”
“不敢不敢,胡先生叫我阿金就行。”尤哥連連擺手,他可不敢在這位面前託大。
半個月前洛哥跟那位神秘的榮先生密談過後,就交代他以後明著巴結洋人,暗裡要唯榮先生馬首是瞻。他尤里金從擦鞋的爛仔混到現在人人叫他尤哥,那都是洛哥提攜的,他不管是甚麼洋人還是榮先生,就只認洛哥一人。
但眼前這位胡先生,洛哥對著他都是客客氣氣的,他哪敢讓他叫自己哥。
“尤哥,我現在是洛哥手下的探長,你以後就像剛才在徐警長面前那樣就可以了。後天我過來接人,你到時候再辛苦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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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那邊已經打通關卡做好了接應準備,可這邊本該整裝待發的人員卻出了問題。
榮嘉寶接到了何部長的一通電話,說京市醫科大學那邊人員出現了變動,報上來的名字有一個換成了章懷芝。
“嘉寶,要不是你提前跟我打過招呼,這個章懷芝還真就矇混過關了,真是好算計,東方不亮西方亮啊。”
何部長性子剛烈,平生最厭煩這種事情。這是關係到萬千軍人生死的大事,怎麼能當成人情交易呢。
“是她那個副院長媽媽喬天驕給她走的門路吧。”榮嘉寶乍聽之下也是動了氣。
“可不是。”何部長從鼻孔裡發出鄙夷的聲音,“喬天驕可是個大能人,你猜她找的誰的門路?”
榮嘉寶聽何部長這麼說,估計這人自己八成認識。但自己認識的人裡誰會跟喬天驕這樣的人搞在一起呢。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人,試探著問,“該不會是康洪吧。”
“嘿,真讓你給猜著了。”何部長在心裡讚了一聲,“這個喬天驕二三十年前就是康洪手底下的宣傳幹事,後來不知怎麼弄到衛生系統去了。當年犯了大錯,也是康洪把她保下來送到西北。”
“那您的意思呢?”
榮嘉寶雖然是專案發起人,但還是非常尊重何部長的,她相信她不會給康洪開這個口子。
但即便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也不要緊。她現在沒必要去跟康洪正面衝突,但章懷芝能不能順利到達港島,她說了還是能算的。
“我的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何部長朗聲笑道,“小嘉寶,我可不是甚麼兩面三刀的老滑頭,章懷芝既然在你那過不了關,那誰來給她求情都沒用。”
“名單我已經打回去了。那個被她頂替掉的人不是甚麼好的,給了點好處就主動讓賢了。這樣的人還指望他出去學本事回來救咱們的戰士?半點革命信仰和立場都沒有。”
“嘉寶,你跟你大伯提一提,去的這些人找個機會都考驗考驗,時間不等人啊,別花費幾年的功夫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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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嘉寶掛了何部長的電話,又給三叔打了個電話,約好了第二天送三嬸和榮嘉音過來小住。
離開團部時,見徐妙珍領著一個又黑又壯的小夥子在哨兵處登記。
“榮博士,這就是跟我一起去進修的左修遠。”徐妙珍忙跟兩人介紹,“左修遠,這是榮博士。”
她是軍區大院的人,保密意識很強。而且即便大院的人都知道榮嘉寶來頭大本事大,但誰也不會輕易往外傳,保密是道紅線。
她只介紹了‘榮博士’三個字,讓左修遠知道這是專案發起人。
“榮博士你好。”左修遠穿著便裝,就伸出右手跟榮嘉寶握了手,然後憨憨一笑,黝黑的臉上出現兩排大白牙。
榮嘉寶忍著笑,心想蕭千行還真是會總結,這個左修遠,看起來確實有點土,而且一點也不像是位醫生。
大概因為從小在西北的黃沙天里長大,左修遠雖然人高馬大,但面板紅的發黑,伸出來的手看起來也是粗粗笨笨,不像是拿手術刀的更像是莊稼漢。
“榮博士,你別看左主任現在有點土,他平時其實更土。不過他手巧的很,拿手術刀也穩。”
徐妙珍見榮嘉寶憋笑,忙替左修遠解釋,而且一點說笑的意思都沒有,像是在認真陳述一個人人皆知的事實。
“妙珍——,”榮嘉寶輕輕叫了一聲。
“榮博士,徐醫生說的沒錯。我就是在西北長大的,又幹了五年移動醫療隊,土就是土,沒關係的。不信你回家問問蕭團長。”
左修遠眼神純粹又豁達,顯然對這個“土”字半點都不在意。
榮嘉寶點點頭,心道蕭團長到也是這樣評價你的,接著隨口寒暄了一句,“你們到特戰團來有事?”
“左主任他來看看清溪。之前他去外地培訓教學了,要不是這次考試他還回不來。”徐妙珍解釋。
“那你們忙,我先去軍區醫院。你晚上別忘了來我家一趟。”
榮嘉寶衝兩人揮揮手走了,接到哨兵通知的藍清溪也從機要室走了出來,見到這兩個人不禁有些奇怪。
“妙珍,左主任,你們找我?”
“是左主任找你,讓我給帶個路。”徐妙珍朝左修遠努了努嘴。
“左主任,找我有甚麼事?”藍清溪客氣的笑了笑,心裡也想不到這個只有過幾面之緣的左修遠找自己幹甚麼。
“藍連長,我馬上要出去進修了,我想來問問,你有物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