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我的面子?”
藍清溪摸了摸已經長成小草坪的圓寸,不解的重複了一遍,剛進門的藍大江則悄咪咪的在客廳裡找了個角落蹲下。
“你不記得了。”段錦雲擺了擺手,“前幾年我還沒嫁給你大哥,在軍區醫院當護士的時候就認識你了。”
“那會兒你還沒上軍校,有次戶外作訓,你不是送了個戰友到醫院治傷嗎?就是我接的診。”
藍清溪撓了撓頭,喃喃說了一句,“我真不記得了,你們都戴口罩。”
“有個姑娘操作失誤,架線杆倒了傷了人,她當時面臨轉期你就幫她把事兒扛了。”
“噢,想起來了。”藍清溪無所謂的一笑,“天黑,她那會有夜盲症,其實平時水平還可以。再說杆子倒了也就是我和小楚受了點傷,不是大事。”
“是呀,小楚是受了點小傷,抹點紅藥水兩天就沒事了。你可是結結實實扛了一下,整個後背腫的像發糕,前胸著地時還給石頭劃了道大口子,怕是現在還有條疤。”
“大嫂,你偷看我洗澡了?”藍清溪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還用偷看你洗澡?”段錦雲作勢要戳她的額頭,“你傷口發炎高燒不退,趴又不能趴,躺又不能躺,是我給你清的創上的藥,那傷有多深能恢復到甚麼程度,我心裡沒數?”
“原來嫂子是救我的白衣天使啊。”藍清溪哈哈一笑,“看來我那花沒有白送,給我自己送出個嫂子來。”
段錦雲臉微微一紅,分辯道,
“也不完全是因為你給我們護士送的花。後來還有一次你來醫院開藥,遇到幾個人找護士的麻煩,不是把他們打跑了嘛。”
“後來別人給我介紹藍大江,我想著既然是你一母同胎的大哥肯定也錯不了。哪知還沒等到我跟你大哥結婚你就提幹上軍校了,我本來還替你高興,誰能想到你在家過的是那種鬼日子。”
說起這個段錦雲又是一臉氣憤,
“要說還是我年輕沒有經驗,當時你住院我們都知道你是藍師長的女兒,見沒有一個人來看你還當你們藍家真是家風嚴謹一點都不搞特殊化。結果呢,全被那個演戲精哄的圍著她轉呢。”
“算了算了,事情都過去了。”
段錦雲難得見藍清溪像今天這麼輕快,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蹲在外面的藍大江臉上青紅交加,一言不發。
“大嫂,這個是榮博士給我的......,”
藍清溪知道段錦雲的好意,順著她把話頭扯到那堆東西上,拿起一包衛生巾和棉條低聲跟她說了用法。
段錦雲聽得眼睛都瞪大了,藍大江則是抓耳撓腮不知道她倆在家裡還在咬甚麼耳朵。
“我今天過來就是給你分這個的。”
“這還真是好東西,榮博士對你也是真心的好。”段錦雲拿著衛生巾仔細檢視,目光落到衛生棉條時,腦子一抽,問了一句,
“清溪,你的個人問題你現在考慮嗎?我看左修遠現在還是單身,你要是考慮我給你安排安排。”
“不考慮。”藍清溪搖頭,“大嫂,剛才榮博士也問過我這個,我的答案也是一樣的。再說,我當連長的時候都沒考慮個人問題,現在是個大頭兵了,像個蒼蠅似的四處去亂湊甚麼。”
“甚麼亂湊,別胡說。你能看上誰那是誰家燒高香了。”段錦雲狠狠在藍清溪手背上拍了一下,
“那徐山關呢?你們小時候就認識,家裡出事以來他對你可沒有另眼相看,自己營長都不當了,巴巴的跟你到特戰團去當個連長——,”
“不行。”
藍大江蹲不住了,聲音從客廳傳了進來,“那小子腦子裡有彈片,隨時會死,清溪不能嫁給他。
段錦雲和藍清溪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
“藍大江你真是長出息了,還學會偷聽了,滾進來。”
藍大江聽到媳婦叫他,訕訕的撥開門簾進了臥室,見妹妹一臉玩味的看著他,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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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媳婦沒少罵他,他也把原來的事情來回想了好多遍,甚至他還去找了藍松坡和藍大河。
錯肯定是錯了,不過他從父親和弟弟的眼睛裡居然看到了一絲羨慕。回來後他問媳婦他們是甚麼意思,段錦雲是又好氣又好笑。
“藍大江,你爸和你弟是羨慕你,羨慕你是個真傻子。只有真傻子才有可能得到清溪的原諒。”
“你是說清溪不會原諒爸跟老二?”
“無所謂原諒不原諒了吧。你爸心偏的太久,把清溪傷的太深了。這人心啊,劃開的口子太大,就算自己想補也是補不回去的。”
“至於藍大河,他未必需要清溪的原諒,他是你們家最精明的人,你以後管好你自己吧。”
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沒有提唐采薇,也許是因為都看清了她的為人,也許是因為藍松坡住院後她的轉變,也許是因為她居然執迷不悔的跑去特戰團抹黑清溪。
她就像一個橫亙在藍家三父子心上的結,不想面對,不願觸碰,大家只希望她跟著藍松坡轉業到地方後能好好過日子。
可同樣因為了解,三人也不敢相信她真能安分這平淡的日子,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就這樣懸在父子三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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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大河,清溪的事情她自己做主,不歸你們管。”段錦雲看自己丈夫梗著脖子又心虛的樣子,半點好臉色都不想給他。
“可徐山關他腦子裡有彈片——,”藍大江還在強辯。
“有彈片也比有水強。他會照應清溪,會幫蕭千行捆那個害人精,有人欺負到清溪門上去他還會讓他老子去找你老子告狀。”
段錦雲的聲音比藍大江高多了,“再說榮博士已經組織了醫療進修隊,過幾年做了開顱手術,徐山關就是個好人了。”
“那也是過幾年的事情,手術能不能成功還不一定——,”
“藍營長,你放心吧,我不會嫁給徐山關的。”藍清溪抱著收納箱起身準備回連隊,嘴裡淡淡說道,
“不過不是因為他腦子裡有甚麼彈片,而是因為他根本不瞭解我。”
“我想好了,我要嫁人,就要像榮博士和蕭團長一樣,找個能夠互相欣賞互相愛慕的人。否則,我寧願單身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