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清溪的事情不算秘密,徐國正自然要跟老妻把這裡面的彎彎繞講清楚。
到了他這個年紀和位置,升是早就升不上去了,辦退休的資格倒是夠了。他之所以還堅持在位置上多待一兩年,不就是為了孩子們的前程嘛!
好在老妻是個明事理又顧家的厚道人,所謂妻賢旺三代,就憑這一點就比藍家那個強多了。
“老徐,照這麼說,藍清溪這個閨女還算是因禍得福了?”
“福不福的還不知道,但總歸不受藍松坡的管,以後不會再被那對假父女連累了。而且在特戰團總歸是比在師裡有前途一些。”徐國正說起藍松坡眉毛就打結,心口的氣都不順。
“那就好,說起來這閨女也夠讓人心疼的了。”金桂香搖頭跟丈夫說起她在藍家的見聞。
“新房子沒有原來的大,採光也差一些。那個藍臻真硬是把二樓最好的那間房選走了,還說要照顧爸爸媽媽方便。給藍清溪留的房間就比儲物室大點,全天都曬不到太陽。”
“可我聽閨女說,小段跟她說藍清溪根本就沒打算回家住,滿打滿算就一個小箱子準備帶去特戰團,剩下的就是幾件衣服還都讓小段帶到醫院去捐了。”
“正經女兒被一個養女逼的淨身出戶了,也不知道藍松坡兩口子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金桂香的小女兒徐妙珍在軍區醫院當醫生,小段就是藍清溪的大嫂段錦雲,她是醫院的護士長,跟徐妙珍關係很好。
“哼。”徐國正搖頭輕嗤了一聲,“淨整些沒屁眼兒的事。”
說著話兩人已經走到了食堂門口,這時一個穿著訓練服的小夥子立正敬禮,喊了一聲“政委”。
徐國正點頭隨意掃了一眼,正要往食堂走的腳步停了下來,“藍清溪?”
“嘿嘿,首長晚上好,阿姨也來了?”
藍清溪這會早下訓了,正在操場上加練體能,聽說蕭團長接媳婦兒回來了就趕了過來。
想看看又不好直接進去,剛好遇到徐國正老兩口子。
“清溪丫頭,怎麼把頭髮都剃了?”金桂香有些心疼地問。
“現在天氣熱,短頭髮方便。金阿姨,你也是來看蕭團長愛人的?”藍清溪不露痕跡的走到了金桂香身邊,準備借個東風。
“是呀,陪你徐伯伯來歡迎軍屬。”
“那我帶我一個唄。”
“好了,跟著進來吧。”
徐國正叫上二人,大步進入食堂,往那一堆聚餐的人走去。
~~
蕭千行見徐國正來了,帶著榮嘉寶起身做介紹。
“徐政委,這就是我愛人榮嘉寶同志。嘉寶,這是師裡的徐政委,這位是政委的愛人,後面鬼鬼祟祟的那個就是藍清溪。”
其實剛才藍清溪在食堂門口探頭探腦的時候蕭千行就發現她了,順便把選她當通訊員的前後經過給榮嘉寶說了一遍。
榮嘉寶對誰來擔任通訊員並不十分挑剔,只要政治上可靠就行,但聽蕭千行講了藍清溪的故事後反倒覺得她有點意思。
只不過蕭千行也太不給人面子了,藍清溪不過就是躊躇了一會沒進來,就被他貼上了鬼鬼祟祟的標籤。
“徐政委你好,我是榮嘉寶。”說完望著金桂香,徐國正趕緊介紹,“這是我老伴兒金桂香,今年五十歲了,我託個大,榮博士叫大姐或者阿姨都行啊。”
榮嘉寶莞爾一笑,這個徐政委還是很客氣的。花花轎子人抬人,好聽的話她也會說,
“看樣貌是該叫聲金大姐的,不過徐政委都把年齡都報出來了,我不喊聲阿姨就顯得太沒有禮貌了。金阿姨你好,我是蕭千行的愛人榮嘉寶。”
“哎呀,這姑娘長的又好看,說話又中聽,小蕭,你可真是找了個好媳婦兒啊。”
金桂香見過榮嘉寶在華夏日報上的報道,又被自己老頭千叮萬囑,本來以為榮嘉寶會是個不好相處的千金大小姐。畢竟這個家屬院裡,拿架子擺譜的城市軍屬也不少。
卻沒想到榮嘉寶張口就把話說得這麼漂亮,還禮貌真誠的叫自己“金阿姨”,當即就親親熱熱的握住榮嘉寶的手,一頓猛誇。
“小蕭啊,小榮的戶口啊糧食關係甚麼的轉過來了沒有啊,要是有甚麼不懂的我回頭帶她去辦啊。”
“謝謝金阿姨,嘉寶不懂這些,我明天去幫她辦。”蕭千行這會還沒來得及問榮嘉寶的工作情況,戶口糧食關係甚麼的就更顧不上了。
“呀,這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好,你辦你辦。老徐啊,沒想到小蕭還是這麼個溫柔體貼的好丈夫啊。”
徐國正也笑著調侃了兩句,這時安全域性的劉科長和張衡過來跟徐政委打了個招呼,說明天一早去軍裡辦手續。
說完場面話他們就要準備去招待所,劉科長看向榮嘉寶,眼裡帶著些詢問的意思。
榮嘉寶想了想,這兩個人非要留在特戰團審案子,回頭八成還是要來找自己,現在跟徐國正打個招呼也好,免得以後麻煩。
於是她從手包裡掏出了羅局長硬塞給她的那本綠色證件,還有外交部給她辦保密郵箱和通訊線路的工作函,一起遞給徐國正。
“徐政委,這是我的臨時證件,還有工作函,另外還有一輛車,可能以後都要給你添麻煩了。”
徐國正開啟證件和工作函看了一眼,心跳倏地加快了。
國家安全總局,局長顧問?
外交部部長辦公室直接出具的工作函?
保密郵箱和電臺通訊線路不受任何單位監管檢查?
徐國正連忙合上工作證和函件遞迴到榮嘉寶手裡,連連擺手說不麻煩不麻煩。
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蕭千行說,“小蕭,安頓好之後你還是帶榮博士到軍長那去一趟吧。”
“好。”
蕭千行並不知道嘉寶給徐政委看的是甚麼,但這個老江湖既然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
離開食堂往家裡走的徐國正,半天都沒有說話。
金桂香憋了一路,看老伴兒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定古古怪怪,最後,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老徐,你在想甚麼呢?”
徐國正嘆了口氣,搖頭苦笑不語。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他在想,就憑榮嘉寶剛才出示的那兩樣東西,加上她還有個S級專家的保密身份,自己剛才,是不是該給她敬個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