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哥說了，讓你三姑回去！你要給你這倆大侄送啥，趕緊準備好，讓她帶回去。”徐有財囑咐道。
“好！”
陳旭東應了一聲，擺擺手，轉身走了。
來到財務室，工作人員一個個起身打招呼。
“陳總好！”
“陳總好！”
......
陳旭東笑著點頭回應，阿珠迎了上來，“東哥，來找我師父？”
全公司上下，只有阿珠這麼稱呼陳旭東，之前她也改過口，和其他人一樣叫陳總，被陳旭東說了一通，又改了回來。
因此“東哥”就成了阿珠的專屬稱呼。
現在的阿珠，除了膚色以外，完全看不出疍家女的樣子，和在這棟樓辦公的白領，沒甚麼兩樣。
“找你，也找老楊。”
“那我去叫師父！”阿珠轉身朝著最裡面的單間辦公室跑去。
沒一會兒，楊信穿著白襯衫、扎著領帶，腳下一雙黑皮鞋，大步朝陳旭東走來，招了招手，“老闆！”
陳旭東一擺手，“走，吃飯去！”
“啊？”楊信愣了一下，“老闆，我.....”
“怎麼？老闆叫你吃飯，老楊你不給面子？”陳旭東臉沉了下來，佯裝憤怒。
站在一旁的阿珠，露出兩顆小虎牙，咯咯直樂。
楊信尷尬地笑了笑，應了一聲：“好！”
走出國貿大廈，四個人開車，直奔阿珠爺爺開的疍家小館。
阿珠本想讓爺爺在鵬城頤養天年，每天喝喝茶、遛遛彎、看看電視。
可老爺子卻是個閒不住的人，一心想找點事幹，用他的話說：“我還能動，用不著你養。”
於是，阿珠想了想，就讓爺爺幹起了老本行：開飯店。
開這家店，也不是為了賺錢，就想給老爺子找點事幹。
疍家小館的面積很小，前廳後廚加起來還不到30個平方。
因為老爺子語言不通，再加上店裡沒有服務員，所以生意也很一般。
陳旭東也沒來過幾次，反倒是徐有財和楊信經常來這兒，一是照顧老爺子生意，二是味道確實不錯。
小店的位置，就在阿珠住的地方附近，離公司也不遠，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
老爺子看到陳旭東他們過來，很高興，用蹩腳的普通話打招呼：“阿東，最近忙甚麼呢？”
“瞎忙！”陳旭東上前握著老爺子的手，“爺爺，您身體挺好的啊？！”
“好啊，好！”老爺子有些激動，攥著陳旭東的手用力搖了搖。
“爺爺，東哥餓了，你給我們做幾個菜吧，吃完我還得回去上班呢。”阿珠用瓊海的土話說道。
老爺子這才鬆開陳旭東的手，轉身走向後廚。
阿珠沏了一壺茶水，挨著楊信坐下，陳旭東和李闖坐在他倆的對面。
“老楊，阿珠現在學得咋樣？能不能獨當一面？”
陳旭東這麼一問，楊信瞬間就明白甚麼意思了。
馬上要收購深科電子，財務必須放一個可靠的人過去。
要論可靠，整個新聲電子財務，就沒有比阿珠更可靠的人了。
楊信瞅了瞅阿珠，轉過頭，語氣堅定地說：“阿珠能行！小麻雀總有出巢的那一天。”
阿珠也聽出了倆人話裡的意思，這是要將自己外派出去。
陳旭東笑著點點頭，“也是，即便她這個小麻雀不行，後面還有你這個老家賊呢！”
楊信莞爾一笑，“該放手的時候，就得放手！”
陳旭東扭頭看向阿珠，笑著問道：“阿珠，如果讓你去一個上千人的廠子當財務經理，有沒有信心？”
“我？財務經理？”阿珠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陳旭東點點頭。
“不行！不行！”阿珠連連擺手拒絕。
她想過外派，但從未想過去一個上千人的工廠，當財務一把手。
陳旭東臉上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指了指楊信：
“你師父說你行，我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明白嗎？”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潛力。
別管是外人逼你一把，還是自己逼自己一把。
陳旭東和楊信，就是想逼阿珠一把，讓她快速成長起來。
阿珠低下頭，怯生生地問道：“東哥，師父，我能行嗎？”
“你咋不行？！三眼兒那德行的，你都給治的服服帖帖的，還有啥不行的？”李闖打趣道。
陳旭東和楊信哈哈大笑。
阿珠俏臉一紅，嬌嗔道：“闖哥，你瞎說甚麼呢？那能一樣嗎？”
“那就這麼定了！有不懂的，就問你師父。”陳旭東拍板，一錘定音。
阿珠“嗯”了一聲，挺直腰板，鼓足勇氣：“我一定不讓東哥和師父失望。”
“好好幹！”楊信欣慰地笑了。
沒一會兒，六個菜就上齊了。
老爺子還特意給陳旭東做了一碗魚湯麵。
吃過午飯，四個人便分道揚鑣，楊信和阿珠回了公司，陳旭東和李闖回了酒店。
......
下午2點50分。
陳旭東準時出現在仙科集團總部的大樓門口。
仙科的總部在鵬城福田區，一棟灰色的老樓，門口也沒有氣派的旋轉門，就是普通的玻璃門，看上去一點也不像現代化的科技企業的辦公地點。
前臺的小姑娘打了個電話，然後領著陳旭東上了三樓。
走廊一側的牆上，掛著仙科歷代產品的照片，最早的鐳射視盤、後來的音響裝置，一張張照片記錄著這家老牌電子企業的歷史。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開著，一個身穿白襯衫，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人站在門口。
陳旭東快步向前，微微躬身，伸出雙手，“趙老，您好！”
趙光明笑了笑，伸出手，上下打量著他，“陳總，你好！”
他的聲音平淡，笑容也很矜持。
“趙老，叫我小陳或者旭東就好！”陳旭東恭敬地說道。
“請進！”趙光明側過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旭東也伸出手，“您請！”
趙光明點點頭，走進辦公室，陳旭東緊隨其後。
和辦公室的佈置相比，這棟辦公樓都算年輕的了。
這間辦公室裡，滿滿都是六七十年代的元素。
老式的辦公桌，放著一部撥號的黑色電話，辦公桌後面的書櫃，紅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書櫃裡頭塞滿了書籍，還有一些外文期刊。
靠牆擺著一組米黃色的布藝沙發，中間的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已經泡好了茶。
“坐！”趙光明指了指沙發，自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端起茶壺，給陳旭東倒了一杯。
“小陳，趙省長昨天給我打了電話，說你要跟我聊聊合作的事。”
趙光明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從茶杯上方看過來，“你在鵬城搞的那個VCD，很好，路子走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