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京城第三醫院,602病房,裡面的人不少。
三張病床,一張病床躺著顧長風,另外兩張病床躺著的,就是下午在宴會廳罵陳旭東的兩人。
兩人一個姓孫,一個姓李,都是國企老總,都長得肥頭大耳的。
因為都是在一個區域受的傷,住院的時間也都差不多,再加上他們仨還認識,就安排在同一間病房。
病房裡,除了他們的助理、秘書之外,還有駐京辦的工作人員前來探望。
三個人看著很慘,一個個烏眼青、臉都腫著、額頭上纏著紗布,身上還有一些淤青,但都是皮外傷,傷得都不重。
最慘的可能就是顧長風了,沒了兩顆門牙,一說話就漏風,不仔細聽,都聽不清說的是甚麼。
顧長風靠在病床上,看著一屋子人就心煩。
他猛地一揮手,吼道:“走,都走!”
秘書、助理,還有駐京辦的工作人員,都愣在那兒,不知是走,還是留。
孫總擺了擺手,嘆了口氣,說:“都走吧,讓我們安靜一會兒。”
李總也說:“去吧!都出去吧。”
“領導,那你好好休息!”
“領導,有需要叫我!”
......
等助理、秘書以及來探望的工作人員關上房門,病房裡瞬間安靜了,只剩下顧長風粗重的喘息聲。
“老顧,你說警察真能把徐有財和陳旭東抓起來嗎?”孫總率先開口,打破了病房裡的安靜。
“唉~~”李總拍了下大腿,“難吶,徐有財今天剛拿了標王,轉頭就讓警察給抓起來,你覺得可能嗎?”
“還有,你怎麼證明是他倆乾的?兩人又沒動手。”
“那這事就這麼算了?”孫總一臉的不甘心。
一直沒說話的顧長風,含糊不清地說道:“徐有財先不管他,那個叫陳旭東的小崽子,一定要辦了他!”
“你有主意了,老顧?”孫總急切地問道。
“打電話,找關係,給京城市局施壓!”
顧長風從床上站起,面對著兩人,繼續說道:“我就不信了,憑咱們三個人的關係,辦不了徐有財,還辦不了陳旭東那個小崽子?!”
......
另一邊。
陳旭東跟著兩名警察徑直走進了辦公樓,被帶進了一間詢問室。
屋裡就兩張桌子,一個方臉警察正低頭看著桌上的筆記本。
聽見開門聲,他扭過頭,朝小眼睛警察點了點頭,瞥了一眼陳旭東,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吧!”
陳旭東掏出煙,遞了一根給方臉警察,“來一根?”
方臉警察搖搖頭,“我們還是快點開始吧。”
陳旭東在椅子上穩穩坐下,身體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問吧!”
“陳旭東,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你人在哪裡,在做甚麼?”
聽到警察的詢問,陳旭東對答如流,淡定自若,語氣平靜從容。
一樁樁一件件,把自己下午的行蹤說得清清楚楚,而且每個時間點都有證人。
當方臉警察問及在梅地亞宴會廳,是否和顧長風等人發生衝突時,陳旭東也沒有隱瞞:“我和他們確實發生了點口角!”
他抽了口煙,戲謔地問道:“你不會認為他們捱打和我有關吧?”
“吱~~~”地一聲。
詢問室的門開了,一個身材微胖、氣場沉穩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兩名警察回頭看去,見到此人面色一怔,立馬從椅子上站起,“張局,您怎麼來了?”
小眼睛警察心說:陳旭東真不是說大話啊。
張局朝兩人點點頭,目光落在陳旭東身上,上下掃了一眼,“你就是陳旭東?”
陳旭東從椅子上站起,一改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子,點點頭,“張局,是我。”
張局轉頭看向方臉警察,“問得怎麼樣了?他有沒有問題?”
“有作案動機,但沒有作案時間。”方臉警察如實回答。
張局“嗯”了一聲,低聲跟方臉警察說了兩句,隨後對著陳旭東擺了擺手,“你跟我走。”
跟著張局走出詢問室,上了三樓,來到張局的辦公室。
張局指了指沙發,“坐吧!”
“好!”陳旭東應了一聲,坐在沙發上。
張局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煙,遞了一根菸給陳旭東,忽的問道:“萬鷹電子是你的?”
陳旭東躬身接過煙,主動掏出打火機先給他點上,笑著說道:“合資企業,我只是有點股份。”
張局抽了口煙,讚歎道:“小夥子不簡單啊,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您認識我父親?”
張局哈哈一笑,“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啊!你父親可是個名人,想不認識他都難啊。”
“張局說笑了,我父親只是恰逢其會,做了點事,算不上甚麼名人,就是普通人一個。”陳旭東語氣謙卑,神色恭敬。
張局忽然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去年我們在順義見過!”
陳旭東心裡咯噔一下。
他這是點自己呢。
能混到這個位置上的人,沒一個是傻子。
當那個方臉警察說出:“有作案動機,沒作案時間”時,他就應該認定是自己指使的了。
沒有作案時間,有不在場證據,太正常不過。
只要有點身份的人,幹這種活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再聯想到侯亞東、侯亞風的案子,這哥倆肯定是把嚴京、加代、杜崽兒和自己的關係說了出去。
“張局真是好眼力啊,只見過一面,您就能記住,了不起。”陳旭東佯裝淡定,故作輕鬆地說道。
張局呵呵一笑,“我幹了一輩子警察,靠的就是這雙眼睛。”
他轉過頭,一雙眼睛像兩把刀子一樣,直勾勾地看著陳旭東,一字一句地說:
“做生意就好好做,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我是甚麼意思!”
陳旭東心中一凜,恭敬地說:“明白,張局!”
張局忽地哈哈大笑,“年輕人有點脾氣是好事,沒有脾氣的人也成不了甚麼事!誰不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
嗯?
這是啥意思?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剛說完讓自己好好做生意,轉頭又說應該有點脾氣。
陳旭東懵了,這變得太快了,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了。
張局看出他的疑惑,笑著說道:“前一句話,是公安局副局長對你說的,後一句話,是一個長輩對你說的。”
他頓了頓,感慨道:“這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兒,我和老林認識快40年了!”
“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這要再不明白,自己就是傻子了。
“明白,張叔!”陳旭東重重點了點頭,神色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