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浩瀚、淡漠、如同宇宙底層指令般的意念，跨越無盡時空，直接降臨在剛剛復活的張波意識中：
“混沌不朽者，你很有趣。”
張波心中一凜，知道是那位恐怖的刪除聖人。
“告訴我，”刪除聖人的意念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身上那種超越‘刪除’的復活權柄，從何而來？是哪位高階聖人的手筆？”
“說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可以饒你不死，甚至允你加入天船-北冕座，統領一方，位同聖者！”
就在這意念交流的同時，刪除聖人那匪夷所思的神通已然發動！
祂竟然憑藉著與張波這短暫的意念接觸，捕捉到了張波生命本源中蘊含的、極其細微的“種族資訊態”殘留！
對於四百萬級的聖人而言，順著這絲資訊態追溯其同族源頭，並非難事！
刪除聖人的一縷意念，化作無形的資訊洪流，沿著宇宙時空結構中的某種深層脈絡。
以超越光速億萬倍的速度，向著張波來的方向追溯而去！
祂要找到張波的種族文明，以之為籌碼，逼問出高階聖人的秘密！
而且，一個能誕生如此特殊不朽者的種族，本身或許就蘊含著大秘密！
意念跨越百億光年的浩瀚距離，穿透無數星系、星雲、空洞，最終抵達了——室女座超星系團。
然而，當刪除聖人的意念籠罩這片星域時，卻“看”到了一片近乎荒蕪的景象。
原本應該繁榮無比、作為第六紀元人類文明大本營的室女座超星系團，此刻顯得異常冷清。
星辰依舊，但那些曾經輝煌的星際都市、龐大的艦隊港口、能量澎湃的修煉聖地、人口稠密的殖民星球……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毀滅，而是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只有一些基礎的、非智慧的自然天體還在運轉，整個超星系團透著一股“被遺棄”的荒涼感。
“隱匿了？”刪除聖人微微訝異。
祂的意念仔細掃描，甚至動用了部分刪除規則的探查特性，試圖找出蛛絲馬跡。但一無所獲。
人類文明連同其所有附屬文明，就像從這個宇宙中徹底“蒸發”了，連一點文明殘留的資訊痕跡都找不到。
“是某種……虛擬化技術？還是高維隱匿？”刪除聖人暗自思忖。
祂本體遠在北冕長城，隔著百億光年進行遠端意念探查，本就無法發揮全力。
加上《寰宇》系統觸發的“文明危機應急預案”乃是仙古時代的技術結晶。
成功將整個室女座範圍的人類及相關文明暫時“虛數化”，轉化成了純資料形態，隱藏在虛數宇宙的深層夾縫中。
這種技術層次，即便以刪除聖人的見識，一時也難以看穿。
“能避過我的感知……這個種族，底蘊不簡單。”
刪除聖人收回了追溯的意念。既然找不到對方文明的實體，挾持威脅的計劃自然落空。
不過，這反而讓祂對張波身上的秘密更感興趣了。
……
兩次被反殺，又感知到刪除聖人那無所不在的意念鎖定，張波知道，自己這次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四百多萬級的聖人，其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即便有復活幣，對方似乎也有辦法持續鎖定他，這樣下去，復活幣再多也有耗光的一天。
必須想辦法周旋！
當刪除聖人的意念再次傳來詢問時，張波心思電轉，迅速編織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謊言。
“回稟聖人，”他“恭敬”地傳遞意念，
“晚輩的復活之能，並非來自甚麼高階聖人庇護。而是早年在一處名為‘宙光界’的古老秘境中，偶然獲得了一份‘混沌蟲神’的殘缺傳承。”
他繼續“解釋”：“混沌蟲神，據傳承記載，乃是誕生於宇宙開闢之前混沌中的先天神只。”
“其生命形態介於虛實之間，本質是一團不滅的混沌資訊聚合體。”
“晚輩僥倖融合了一絲混沌蟲神的本源，才得以修成混沌神體，並獲得了‘混沌重生’的權柄。”
“只要混沌不滅，資訊永存，晚輩即便被擊殺，也能從混沌資訊海中重新凝聚。”
……
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故意洩露了一絲混沌神體本質是“高維資訊聚合體”的真實特性，以增加可信度。
同時也丟擲了誘餌：“晚輩的混沌重生權柄有限，但若聖人感興趣，晚輩有種秘法，或許……”
“或許能助聖人轉化一絲生命本質，沾染混沌蟲神特性，同樣獲得部分不死不滅之能。當然，這需要聖人自願接受‘轉化’……”
他說的“轉化”，自然是指“仁者無敵”神通。只要刪除聖人敢接受，他就有機會將其轉化為靈僕！
當然，他知道這希望渺茫，但至少是個談判籌碼。試一試嘛，反正也不打緊。
“哈哈哈哈！”刪除聖人的意念傳來一陣大笑，那笑聲中帶著洞察與玩味，“混沌蟲神？宙光界？小傢伙，你這話，三分真，七分假。”
祂何等存在，活了無數紀元，見識過宇宙太多詭秘。張波的謊言或許能騙過普通不朽，但在聖人眼中，漏洞不少。
不過，張波話語中關於混沌神體是“高維資訊聚合體”的描述，以及那復活能力確實與資訊層面有關的感覺，卻又讓祂覺得有幾分可信。
“你的混沌神體，確實神妙。連我都無法徹底煉化或讀取其核心資訊，只能刪除。”刪除聖人語氣轉淡，
“既然你不願說實話，也罷。我對你這‘混沌重生’的奧秘很感興趣。便請你到我的一件小玩意兒裡暫住些時日吧。”
話音未落，張波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
一個純白色的、邊緣流轉著無數刪除指令符文的方形入口，憑空出現，如同一個宇宙尺度的“回收站”圖示！
入口傳來無可抗拒的吸力！
那吸力同樣蘊含著“刪除”規則的變種——不是直接刪除，而是“標記為待刪除並移入回收站”！
張波大驚，全力催動混沌神體、召喚凱莎雯雯等人，試圖抵抗。但在聖人本尊催動的聖器面前，他們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嗖！
白光一閃，張波連同他身邊的凱莎、雯雯、墨姐、洛姐，全部被吸入了那個方形入口之中。
入口閉合，消失於星空。
刪除聖殿中，刪除聖人面前浮現出一個微型的、不斷流轉的純白立方體虛影，正是祂的本命聖器——回收站宇宙。
“慢慢研究吧。”刪除聖人將一絲意念投入回收站宇宙，進行常規檢索與封印後，便不再過多關注。
對祂而言，張波只是一個有趣的“異常樣本”，值得收藏研究，但還不至於讓祂耗費太多心神。
祂的主要精力，依舊放在那爭奪宇宙至高統治權柄的爭奪上……這些日子，天船-北冕座大受打擊，其他的巨頭勢力可是真的不老實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