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沒到那個份上是真的不明白。
老實說，趙灸身為真正的世家太祖，開創了一個綿延一千多年世家的存在，很早開始就有了某種覺悟。
比如說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他相信自己絕對會慷慨赴死，乃至於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豪傑之氣。
不管因為甚麼原因淪落絕境，總歸是不能失了體面的。不然千年趙家，十七代繼承人，億萬子孫，如何以待？
世家太祖難道還怕死嗎？誰沒死過千次萬次？
當然，以前的死亡還不是一回事的，因為有復活幣，因為有底牌，因為有自信。因為知道自己這次死了之後，很快就能復活。
在帶領著人類文明擴充套件整個銀河系的時候，在與蜥蜴人文明、銀色雙子星智械文明、魔光族文明乃至於當初的銀河系霸主三眼族文明進行衝突的時候。
面臨生死絕境幾乎成了常態，人類文明的銀河稱霸史本身就是一本實實在在的死亡戰史。
在那個時候，死亡通常成為了一種戰術選擇。或者是給敵人帶來某種打擊，或者是為了獲取某種情報，或者是要給其他人創造更好的條件。
死了之後，也就是一枚復活幣的事兒。只要是這枚復活幣的戰術戰略價值值得，那麼就可以慨然赴死。
甚至於最早的一批老玩家們開服的時候還會對自己的死亡來各種騷操作。比如死之前還要用各種攝錄裝置將自己戰死的場面記下來。
然後說幾句羞恥度爆表的中二臺詞甚麼的。
誰還沒年輕過咋滴？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真不一樣。趙灸知道自己是真的要死了，而他揹包裡數萬枚復活幣其實都沒用。
死了之後就會爆出來，然後被這個氣運之子給拿到手裡。
而這次死亡之後，到底還能不能復活，不知道，真不知道。
他知道有這封神榜的存在，知道了所謂的功德積分的機制，但是他並沒有獲得相關的任務。
這就說明他此前的功德積分連最低檔次的30分都沒得到。
所以死了以後不知道能不能進封神榜，乃至於更不知道這個氣運之子所說的一切到底有沒有用……他自己都說不確定。
這就真的很讓人害怕了，因為這次是真正的死亡。
對於所有智慧生命來說，真正的死亡是讓人恐懼讓人迷茫的。乃至於趙灸心中甚至於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都是這位氣運之子做的局。
這個朱遵圳或者說七角噬元神會不會就是氣運之子特意搗鼓出來。
一切都變得不可相信，一切都變得茫然無措。就像是這枯寂冰冷的宇宙，站在無盡的虛空中，其實沒有一個人能告訴他到底甚麼是對的。
真正死了，那一切都沒了。
所以在朱遵圳愈發狂暴的攻擊中，趙灸問了張波最後一個問題：
“你怕死嗎？”
“怕，也不怕。”
“？”
“我當然怕死，因為我還有那麼多女人要養，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還有那麼多異族要處理，還要見識見識寰宇遊戲發展到巔峰到底甚麼樣。”
“要是死了，那些女人都嫁給別人怎麼辦？人類文明走不了多遠就完蛋了怎麼辦？我這一身神通都沒其他人會了怎麼辦……總歸有很多理由的。”
張波語氣淡然，“而不怕是因為我盡力了。”
“我盡力了，對每一個女人都盡力去愛了，我把她們當成愛人，而不是工具或者別的甚麼東西。”
“我盡力了，對於人類文明的一切都在努力向著更好的方向拼搏，打破壟斷，給所有人一個機會，提前攻略異族，獲取情報，乃至於面對黃衣之王那樣的異族神明也是第一個跑過來打。”
“很多未完成的事兒，我都盡力了，努力做到最好了。當然會有很多不盡如意的地方，但是我卻是真的盡力了。”
“哪怕是死了，我也覺得沒有辜負身上的氣運之子氣運，沒有辜負那些女人，沒有辜負所有的期望，沒有辜負我的理想和念頭。”
“總歸，是能說一句死而無憾的。那麼還有甚麼好怕的？”
說到這裡，張波倒是笑了起來：
“前世我也死過一次，所以我確實覺得有資格這麼說……因為前世到最後那個時候，我雖然也有些害怕，但是卻真的不害怕。”
“因為前世我也盡力了，我沒有護住我的白月光，沒有娶到糾纏許久的劉月琪，沒有讓地球走完荒星之路，沒有讓那些反抗者們迎來勝利的曙光。”
“但是我盡力了，我沒有甚麼對不起她們和他們的，也沒有甚麼對不起我自己的。我用自己的生命給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有了最終的交代。”
“你盡力了嗎？”
……
噗！
朱遵圳的拳頭悍然轟入機械神明的胸膛，這裡是機械神明的核心反應爐，也是機械造物最重要的構件，沒有之一。
下一刻，熊熊燃燒的核心爐轟然炸裂。燃燒了自己生命本源的趙灸將自己的智械天尊天賦徹底點燃，形成了一個虛化的火球。
在朱遵圳手臂上炸開。
這是一顆火種源，趙家最核心最強悍的成果就是火種源。
這東西可以點化機械生命，催發智械AI的核心邏輯演化混沌演算法，從而誕生獨立自主的生命意識。
這不僅僅是一項科技成果，同時也是趙灸最後最強的神通體現。他將自己所有一切都燃燒成了一顆最強的火種源。
炸裂開來，沾染在朱遵圳身上。
朱遵圳的身體早就不是人體，而是完全由宇宙中不存在的物質構成，具備獨特的基本物理規律。
張波也有這樣的能力，天罡神通中的【指石成金】【指地成剛】【劃江成陸】都是可以改變物質基本元素結構的神通。
將物質分解為最基本的量子，然後從量子層面重新組合，形成全新的物質。
這些神通搭配【顛倒陰陽】和【斡旋造化】，同樣能夠隨時構建宇宙中的未知物質。
再加上吞噬了星神號之後已經升級到兩萬級以上的章魚娘，同樣是星之眷族打造的最終兵器，所以對於星之眷族構建物質的全體系都深刻了解。
所以在這一瞬間，朱遵圳的身體物質就被徹底解析，並且由火種源侵蝕汙染。
他的身體，開始逐漸變成一個變形金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