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餐廳斜對面的路口,一輛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樹蔭下。車窗貼著最深的黑膜,將車內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只隱約能看到後座兩道模糊的身影。引擎熄滅的瞬間,司機恭敬地回過頭:“明爺,虎爺,到地方了。”
後座左側的男人緩緩睜開眼,手指間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正是明王麾下的明爺。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唐裝,袖口繡著暗紋,臉上沒甚麼表情,聲音卻像淬了冰:“趙虎,看清楚了,門口那個啃瓜子的老頭,就是老憨。”
坐在右側的趙虎連忙湊到車窗邊,順著明爺指的方向看去——老憨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翹著二郎腿坐在餐廳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捏著半袋瓜子,腳邊堆著一小堆瓜子皮,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梆子戲,活脫脫一個鄉下老農。可趙虎卻不敢有絲毫輕視,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皺著眉道:“明爺,這老東西看著普通,怎麼就值得您親自跑一趟?還有那劉高,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小子,您為啥不讓我動他?”
“你不需要知道。”明爺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你只需要記住,抓老憨,搶七星八卦盤,這兩件事辦漂亮。但劉高的一根頭髮都不能碰,甚至要護著他——要是他少了根汗毛,你知道後果。”
趙虎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他跟著明爺多年,知道這位主兒從不說空話。上次楚將相就是因為沒摸清劉高的底細,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難道劉高的後臺比明王還硬?他張了張嘴想再問,卻被明爺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閉了嘴:“屬下明白。”
“明白就好。”明爺推開車門,唐裝的下襬掃過地面,沒有沾染一絲灰塵,“讓你的人動作快點,別耽誤了正事。”
趙虎連忙跟下車。邁巴赫後面的十幾輛麵包車同時開啟車門,五六十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壯漢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鋼管或砍刀,腰間還彆著龍虎武館的令牌,浩浩蕩蕩的隊伍瞬間將街道堵得水洩不通。原本熱鬧的街面瞬間安靜下來,逛街的情侶趕緊躲進旁邊的商鋪,小吃攤的老闆手忙腳亂地收攤,眨眼間,街面上就只剩下龍虎武館的人。
郭雷早就等在路邊,看到明爺和趙虎,連忙屁顛屁顛地跑過去,躬身道:“明爺,虎爺,您可來了!那劉高就在餐廳裡吃飯,呂貝貝的人也在,不過都是些小混混,不足為懼!”
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郭雷齜牙咧嘴:“做得好。現在,把餐廳裡的人都趕出來,然後給我砸!記住,劉高要是出來,別碰他。”
“明白!”郭雷眼睛一亮,終於能報仇了。他轉頭對身後的人吼道:“兄弟們,給我上!不想死的趕緊滾,誰敢擋路,打斷他的腿!”
五六十個壯漢立刻嚎叫著衝向九重天餐廳。門口的兩個“太監”服務員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往裡面跑。郭雷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的衣領,“啪”地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跑甚麼?去給我叫劉高出來!”
餐廳大廳裡,劉高正幫白潔整理披肩。白潔今天換了套新衣服——香檳色的吊帶真絲裙,裙襬是不規則的紗質設計,走路時像蝴蝶展翅;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蕾絲披肩,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鍊;肉色絲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腳上是一雙裸色高跟鞋,襯得她面板白皙,氣質溫婉又性感。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給劉高看下午要談的合作方案:“高哥,秦峰那邊發來訊息,說秦冷月也會到場,你要小心她,聽說她的外勁功夫很厲害。”
“放心,我應付得來。”劉高捏了捏她的下巴,笑著道,“等談完合作,我帶你去買上次你看中的那套珠寶。”
蘇琴坐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這裡是餐廳,不是你們的婚房。”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小皮衣,腳上踩著紅色高跟鞋,顯得又美又颯,“不過秦冷月確實不好惹,上次武道大會,她一招就把南城的李彬打趴下了,你跟她動手的時候,別傷到自己。”
劉高剛要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服務員的慘叫聲。張旺財連滾帶爬地衝進包廂,他的太監服被扯破了,臉上還有一道血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劉爺!不好了!龍虎武館的人來了,他們……他們要砸店!”
白潔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抓住劉高的胳膊。劉高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別擔心,有我在。”他站起身,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蘇琴姐,你帶著白潔在包廂裡待著,別出來。”
“我跟你一起去!”蘇琴和白潔同時開口。
“聽話。”劉高的語氣不容置疑,“美杜莎和蛇哥在外面,我很快就回來。”他轉身往外走,剛走到包廂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郭雷囂張的叫聲:“姓劉的,你給我滾出來!殺了我弟弟,今天我要讓你償命!”
餐廳門口,張旺財被郭雷一腳踹倒在地。郭雷踩著他的後背,獰笑道:“你不是很能裝嗎?上次讓蛇哥打我的人,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厲害!”他抬起腳,狠狠踩向張旺財的小腿。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張旺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額頭上青筋暴起,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流,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再哼一聲——他知道,劉爺很快就會來救他。
“給我砸!”郭雷揮了揮手,龍虎武館的人立刻衝進餐廳,桌椅被掀翻的聲音、餐具破碎的聲音、顧客的尖叫聲混在一起,原本雅緻的宮廷風餐廳瞬間變成了戰場。蛇哥帶著五六個小弟衝出來,看到眼前的陣仗,嚇得嚥了口唾沫,但還是硬著頭皮擋在門口:“你們敢砸劉爺的店,是不是活膩歪了?”
“劉爺?”之前被蛇哥打的黃毛跳出來,指著蛇哥的鼻子罵道,“那個小雜種自身難保,還敢管我們的事?趕緊跪下磕頭叫爹,不然今天就廢了你!”
“叫你麻痺!”蛇哥氣得臉色漲紅,揮拳就朝黃毛打去。可他只是街頭混混,哪裡是練過功夫的龍虎武館弟子的對手?黃毛側身避開,一腳踹在蛇哥的肚子上,蛇哥慘叫著倒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
郭雷走到蛇哥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呂貝貝的人就這點本事?我告訴你,劉高殺了我弟弟郭風,今天我不僅要砸了他的店,還要讓他給我弟弟陪葬!”他抬手一巴掌抽在蛇哥臉上,力道大得把蛇哥的嘴角都打破了,幾顆牙齒混著血沫掉在地上。
“你敢動劉爺試試!”蛇哥吐掉嘴裡的血,惡狠狠地瞪著郭雷,“劉爺要是來了,你肯定會死得很難看!”
“哈哈,我好怕啊!”郭雷張狂地大笑起來,轉頭對身後的人吼道,“兄弟們,給我往死裡打!出了事我擔著!”
十幾個壯漢立刻撲上來,鋼管和砍刀落在蛇哥等人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蛇哥等人雖然奮力反抗,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打得趴在地上,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住手!”一道嬌喝聲突然響起,聲音帶著幾分異域口音,卻異常響亮。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轉頭望去。只見美杜莎從餐廳裡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改良版的格格裝——寶藍色的旗裝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龍紋,裙襬開叉到大腿,露出一雙穿著黑色漁網襪的長腿,腳上踩著紅色的高跟鞋,一頭金色的捲髮披在肩上,臉上化著精緻的煙燻妝,既有東方女性的溫婉,又有西方女性的性感,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郭雷的目光在美杜莎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舔了舔嘴唇,露出猥瑣的笑容:“沒想到劉高這小子還挺會玩,竟然找了個洋妞當服務員。怎麼,你想替他出頭?”
美杜莎沒有說話,走到張旺財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的腿傷。張旺財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斷斷續續地說:“美杜莎……快去找劉爺……”
美杜莎站起身,金色的捲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死死盯著郭雷,眼神裡充滿了殺氣:“你剛才說,要讓我的老闆陪葬?”
“是又怎麼樣?”郭雷不屑地笑了,“那個小雜種殺了我弟弟,我今天就要他的命!你要是識相的話,就乖乖陪老子玩玩,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收拾!”
“找死。”美杜莎的聲音冷得像冰。
話音剛落,她就動了。只見她身形一閃,像一道藍色的閃電撲向郭雷,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郭雷剛要揮拳反抗,就感覺胯下傳來一陣劇痛——美杜莎的高跟鞋尖精準地踢在他的襠部,角度刁鑽狠辣。
“嗷——!”
郭雷發出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足足飛出七八米遠才重重落在地上。他蜷縮著身體,雙手捂著襠部,臉漲得發紫,嘴裡吐著白沫,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不知道是疼暈了還是摔暈了。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龍虎武館的人都驚呆了,他們看著美杜莎,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襠部,感覺胯下一涼。這個洋妞看起來性感妖嬈,怎麼出手這麼狠?
“嘎嘣。”
一道清脆的嗑瓜子聲打破了寂靜。所有人轉頭望去,只見老憨還坐在石墩上,手裡捏著一顆瓜子,慢悠悠地嗑著,嘴裡還嘟囔著:“嘖嘖,這洋妞的腳法不錯,比老子當年在天橋底下看到的雜耍厲害多了。”他端起身邊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口,咂咂嘴道,“少主人眼光就是好,身邊的人都這麼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