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盯著茶几上那瓶未開封的高度白酒,眉頭擰成了疙瘩。水晶瓶身上的標籤閃著冷光,一斤裝的分量沉甸甸壓在桌面,襯得劉高空著的胃更顯刺目 —— 剛才在賓館匆匆忙忙,兩人壓根沒顧上吃一口東西。她下意識往劉高身邊靠了靠,紅色吊帶裙的裙襬蹭過男人的牛仔褲,黑絲包裹的小腿輕輕晃了晃,正想開口替他擋下這茬,蔣大力的粗嗓門已經炸了起來。
“怎麼?不敢喝啊?” 蔣大力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果盤裡的聖女果蹦得老高,“剛進來時人五人六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我看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不知道白潔瞎了哪隻眼看上你!”
他說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一米九的壯碩身軀擋在李彬面前,胳膊上的紋身隨著動作扭曲變形,活像條張牙舞爪的蜈蚣。白潔氣得臉頰發紅,伸手攥住劉高的袖口,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蔣大力你嘴巴放乾淨點!劉高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喲,這就護上了?” 蔣大力斜眼睨著白潔,眼神在她吊帶裙的開叉處打轉,“當年班長追你時,你眼皮都不抬一下,現在倒貼這種窩囊廢?我看他就是個斷背山出來的貨,哪配當甚麼攀巖俠 —— 我看叫縮頭俠還差不多!”
“你太過分了!” 白潔猛地站起身,紅色裙襬掃過沙發扶手,“我們不跟你瘋了,劉高,我們走!”
她用力拽著劉高的胳膊,卻發現男人紋絲不動。劉高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別急著走,聽聽他還能說出甚麼屁話。”
他緩緩抬眼看向蔣大力,黑眸裡沒甚麼情緒,卻讓蔣大力莫名打了個寒噤。但轉念一想這是李彬的地盤,對方不過是個靠女人的網紅,頓時又硬氣起來:“怎麼?想打架啊?老子練過散打,信不信卸了你胳膊!”
“你剛才罵我?” 劉高的聲音很輕,卻蓋過了包廂裡的嘈雜。
蔣大力梗著脖子啐了口:“罵你又怎麼了!小白臉!窩囊廢!”
“啪!”
清脆的巴掌聲像驚雷炸響。
眾人只看到劉高的手輕輕揚起又落下,蔣大力兩百斤的身軀就像斷線的風箏,橫著飛出去三米遠,重重砸在牆角的酒櫃上。玻璃櫃門瞬間碎裂,紅酒瓶噼裡啪啦摔了一地,深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淌,蔣大力抽搐了兩下,眼睛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幾個穿裙子的女生嚇得尖叫著往沙發縫裡縮,陸芙更是直接撲進李彬懷裡,指甲掐得他胳膊生疼:“班長!他殺人了!快報警啊!”
李彬盯著牆角昏迷的蔣大力,瞳孔驟縮 —— 他知道蔣大力的身手,上次跟人打架一個打三個都沒輸,怎麼挨不住劉高一巴掌?但轉瞬就被怒火衝昏了頭,指著劉高的鼻子嘶吼:“你敢打人?信不信我讓你蹲一輩子大牢!”
劉高邁開長腿朝他走過去,黑色 T 恤下的肌肉線條隱隱起伏。李彬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後腰撞在茶几上,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撐著叫囂:“你…… 你別過來!我告訴你,我認識道上的大哥,信不信讓你橫著出去!”
“慫貨。” 劉高嗤笑一聲,“有本事現在就叫人,別像個娘們似的只會嚷嚷。”
“好!你給我等著!” 李彬摸出手機,手指都在發抖,卻刻意拔高聲音,“六爺!我是李彬啊!上次在金碧輝煌一起喝酒的那個!我在鼎盛酒樓 888 包廂,有人打了我兄弟,你趕緊帶兄弟過來!”
掛了電話,他立刻換了副囂張嘴臉:“小子,知道怕了吧?六爺帶十幾個兄弟過來,今天非打斷你一條腿不可!”
“班長你瘋了?” 白潔臉色發白,“不過是同學間的口角,何必鬧這麼大?”
“同學?” 李彬冷笑,眼神在白潔的黑絲長腿上打轉,“我可沒這種打傷人的同學。白潔,想救他也不是不行 —— 你跟他一起跪下給我磕頭認錯,今晚再陪我去酒店,我就讓六爺饒他一次。”
白潔咬著下唇,指尖用力絞著裙襬。她轉頭看向劉高,卻見男人正靠在沙發上玩著手機,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意,彷彿壓根沒把李彬的威脅放在眼裡。忽然想起上次火場他徒手爬六樓的模樣,想起他治好呂貝貝腿傷的神蹟,那顆懸著的心莫名落了地。
“你不怕?” 她湊過去小聲問,溫熱的呼吸掃過劉高的耳廓。
劉高抬頭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劃過細膩的肌膚:“怕甚麼?一群跳樑小醜而已。”
“那…… 一會兒動手輕點。” 白潔往後退了兩步,刻意拉開距離,卻在轉身時偷偷勾了勾劉高的手指,眼底藏著笑意。
李彬見狀氣得跳腳:“現在知道求我手下留情了?晚了!”
“煞筆。” 劉高頭都沒抬,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
“你罵誰煞筆?” 李彬瞬間炸毛,“你才是煞筆!”
“煞筆。”
“靠!你全家都是煞筆!”
劉高抬眼輕笑:“煞筆罵誰呢?”
“煞筆罵你 ——” 李彬的話剛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被繞進去了,氣得臉漲成豬肝色,指著劉高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一腳踹開,七八條壯漢魚貫而入,個個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刺青。為首的男人留著寸頭,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正是李彬叫來的六爺。
“六爺!您可來了!” 李彬像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迎上去,指著劉高諂媚道,“就是這小子打了我兄弟!您幫我廢了他一條腿,五十萬現金馬上到賬!”
六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轉頭,剛對上劉高的眼神,臉色瞬間煞白,刀疤都跟著抽搐起來。他猛地後退兩步,差點撞翻身後的小弟,心裡咯噔一下 —— 這不是那位能治好呂貝貝腿傷的殺神嗎?呂貝貝可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連她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 “爺”,自己這點能耐在人家面前就是螻蟻!
“六爺?您怎麼了?” 李彬見他不動,還以為嫌錢少,連忙補充,“六十萬!不,八十萬!只要廢了他,錢不是問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再次響起,這次捱打的卻是李彬。六爺的巴掌又快又狠,直接把李彬扇得原地轉了三圈,嘴角當場飆出血來。
“六爺您打錯人了!是他打我啊!” 李彬捂著臉,徹底懵了。
“打錯?” 六爺咬牙切齒,抬腿就踹在李彬肚子上,“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他轉頭衝著手下吼道,“給我往死裡打!出了事我擔著!”
幾個壯漢立刻撲上去,拳頭巴掌雨點般落在李彬身上。六爺則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劉高面前,九十度彎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爺!我不知道是您在這兒,要是早知道,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來啊!”
包廂裡的人徹底傻了。陸芙從沙發縫裡探出頭,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六爺對劉高卑躬屈膝,嚇得趕緊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剛才附和蔣大力的幾個男生更是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饒命啊!六爺饒命!” 李彬被打得滿地打滾,突然想起甚麼,嘶聲大喊,“我認識楚將相!她是楚王侯的女兒,抖雞直播的副總!你們打我,她不會放過你們的!”
劉高正把玩著白潔的髮梢,聞言挑了挑眉:“住手。”
壯漢們立刻停手,垂著手站到一邊。李彬趴在地上,鼻血糊了滿臉,卻還得意地笑:“姓劉的,你怕了吧?楚總早就想收拾你這個冒牌攀巖俠了!你敢打我,她肯定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劉高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腳踩在他背上,語氣平淡:“楚將相是誰?”
“她…… 她是抖雞直播的二把手!” 李彬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硬撐著,“上次想籤你你不答應,她早就記恨上你了!你敢動我,就是跟她作對!”
“有意思。” 劉高抬腳鬆開他,對六爺擺了擺手,“繼續打。”
李彬徹底傻眼了,直到拳頭再次落下,才發出淒厲的哀嚎。劉高懶得再看他,轉頭掃了眼陸芙等人,那眼神冷得像冰,嚇得眾人連忙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沙發裡。
“走了。” 劉高牽起白潔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
白潔順從地跟著他往外走,經過六爺身邊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包廂裡的狼藉,嘴角偷偷揚起一抹笑意 ——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看似漫不經心,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給她十足的安全感。
出了酒樓,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白潔下意識往劉高身邊靠了靠。六爺連忙小跑著追上來,手裡還拎著件西裝外套,諂媚地遞過去:“爺,天涼,您披上。呂爺的腿現在能自己走路了,您看我們那些兄弟…… 能不能放回來?”
“想回去就回去。” 劉高接過外套,隨手披在白潔肩上,“但要是再敢耍花招,下次就不是斷腿那麼簡單了。”
“不敢不敢!” 六爺連忙點頭哈腰,“我跟李彬就是點頭之交,壓根不熟!您看他…… 要不要再教訓教訓?”
“打一頓就行,別出人命。” 劉高目光掃過酒樓的霓虹燈,突然想起李彬的話,“那個楚將相,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