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檀那句“全身都被你看遍了”剛落地，宿舍裡的空氣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林小美手裡的瓜子殼停在半空，張丫丫剛喝進嘴裡的奶茶差點噴出來，連最靦腆的陳笨笨都瞪大了眼睛，三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吳青檀臉上，像探照燈似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吳青檀的臉瞬間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她慌亂地擺手，“是上次我中了鎖魂陣，高燒不退，李高幫我驅邪的時候……必須脫衣服才能貼符，你們別想歪了！”
“驅邪要脫全身？”林小美挑著眉，把瓜子殼往桌上一扔，湊到吳青檀身邊，用胳膊肘懟了懟她的腰，“青檀啊青檀，編瞎話也走點心。貼符貼哪兒？貼腳心還是貼後背？用得著脫全身？”
“就是啊！”張丫丫放下奶茶杯，看熱鬧不嫌事大，“上次我媽腰間盤突出，找老中醫推拿，人家也沒讓脫全身啊！你這驅邪儀式，怎麼比生孩子還金貴？”
陳笨笨抱著抱枕，小聲補刀：“而且……你剛才說‘他是不是處女你不知道嗎’，這話怎麼聽都像是……”
“像甚麼像！”吳青檀急得跳腳，伸手去撓陳笨笨的癢，“小沒良心的，平時白疼你了！”
李高靠在窗邊，看著鬧作一團的四個姑娘，無奈地扶了扶額。他原本還在研究窗臺上的絨毛，這會兒被這陣仗攪得沒法專心，只能清了清嗓子：“咳，我說各位，抓鬼的事情還沒解決，你們先別內訌行不行？”
“喲，這就護上了？”林小美立刻調轉矛頭，走到李高面前，上下打量他，“小帥哥，你可以啊，我們青檀可是出了名的‘江州航空小辣椒’，多少富二代追她都被罵哭了，你居然能讓她心甘情願脫衣服——說說，用的甚麼殺手鐧？”
李高挑了挑眉，一本正經地回答：“人格魅力。”
“噗——”張丫丫直接笑噴了，“李高是吧？我宣佈，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這臉皮厚度，比我們航班的防彈玻璃還結實！”
吳青檀氣得跳腳：“你們再胡鬧，我就把你們藏起來的零食全扔了！”她轉頭看向李高，眼神裡帶著點求助，“你趕緊查你的，別理她們。”
李高笑著點點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窗臺。他蹲下身，用手指拂過那灘黑紅色的汙漬，突然發現汙漬邊緣有幾根細小的黑色羽毛——不是之前看到的絨毛，而是更粗硬的飛羽。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吳青檀，你跟我下樓一趟。”
“啊？去哪？”吳青檀愣了一下。
“樓下，你宿舍窗戶正下方。”李高的表情嚴肅起來，“你去找負責這棟樓保潔的阿姨，問問她兩天前是不是在那裡撿到過一隻死烏鴉。”
“死烏鴉？”吳青檀皺起眉，“不可能吧？我們這是機場職工宿舍，每天都有專人打掃，別說死烏鴉了，連活麻雀都少見。而且江州市區裡，烏鴉本來就少得可憐。”
“讓你去你就去，別問那麼多。”李高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很少用這種態度說話，吳青檀心裡一慌，原本的不服氣瞬間煙消雲散，只能噘著嘴瞪了林小美她們一眼：“你們等著，我去去就回！”
看著吳青檀小跑著出門的背影，林小美湊到李高身邊，壓低聲音問：“小帥哥，你是不是發現甚麼了？看你這表情，比我們機長遇到強氣流還嚴肅。”
“暫時不確定，等確認了再說。”李高沒有細說，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羅盤——指標還在輕微晃動，說明這附近的陰氣雖然不重，但來源很詭異。
張丫丫遞過來一包薯片：“吃點東西吧，青檀跑起來快，估計很快就回來了。對了，你跟楊警官到底是甚麼關係啊？上次我們航班落地，看到你開車送她回警局，兩人笑得可甜了。”
“我在追求她。”李高接過薯片，坦然承認。
“哇！”陳笨笨眼睛一亮，“那你跟青檀……”
“我跟她是朋友。”李高解釋道，“她幫過我很多忙，我幫她驅邪，都是互相幫忙。”
“朋友能讓你看全身？”林小美挑眉，顯然不信。
李高剛想解釋，就聽到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吳青檀跑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還抓著個皺巴巴的塑膠袋：“李高！你、你說對了！保潔的王阿姨說，兩天前早上，就在我們窗戶正下方，真的撿到一隻死烏鴉！她還說那烏鴉死得奇怪，全身僵硬，眼睛是紅的，她不敢隨便扔，就裝在袋子裡交給物業了！”
李高猛地站起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接過吳青檀手裡的塑膠袋——袋子是空的，但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深吸一口氣：“上樓，回宿舍說。”
林小美三人看著李高嚴肅的表情，也不敢再開玩笑了，乖乖地跟著回到宿舍。李高讓她們四個並排坐在床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神情凝重得像在開航班緊急會議。
“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聽起來很離譜，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李高的目光掃過四人，“你們必須認真聽，這關係到你們的安全。”
四個姑娘下意識地點點頭，連最愛鬧的林小美都坐直了身體。
“我之前摸你們的胳膊，不是耍流氓，是在判斷你們的體質。”李高說道，“你們三個都是處女，氣血充足，而這種體質，正是某些邪術的目標。”
“邪術？”吳青檀皺起眉，“跟烏鴉和窗臺上的血有關係嗎？”
“關係很大。”李高說道，“我之前在嶗山派的古籍裡看到過一種禁術，叫‘鴉血引’。這種邪術需要用處女的氣血來提升修為，實施過程很詭異——首先要養一隻通靈性的烏鴉，讓它每天盯著目標，用陰氣干擾目標的心智。等烏鴉把目標的氣息記熟了，就會主動撞死在目標附近，用烏鴉血做‘血引’。一旦血引完成，施法者就能透過烏鴉的靈識找到目標，實施下一步的邪術。”
“下一步邪術是甚麼？”陳笨笨嚇得攥緊了抱枕，聲音都在發抖。
“採陰補陽。”李高說道，“施法者會透過夢境或者幻覺，誘導目標失去心智，然後吸取目標的處女氣血。被吸取氣血的人，會變得虛弱不堪，嚴重的甚至會喪命。”
“這、這不是小說裡的情節嗎？”張丫丫臉色發白，“現實中真的有這種邪術？”
“有。”李高肯定地說，“而且這種邪術在幾百年前就被嶗山派禁止了，因為太過陰毒。我原本以為早就失傳了，沒想到現在還有人在使用。”
吳青檀突然想到甚麼：“是不是清真老道？他被抓之前，就想用處女來提升邪術！”
“很有可能。”李高點頭，“他雖然被抓了，但邪術一旦開始，不會輕易停止。說不定他還有同夥，或者早就佈下了這個局。”
“那窗臺上的血，就是烏鴉血？”林小美問道。
“是。”李高說道，“烏鴉血本身就帶有陰氣，加上施法者的咒語，就能形成血引。你們聽到的沙沙聲，不是風吹的，是烏鴉用爪子抓窗戶的聲音。它在記你們的氣息。”
陳笨笨突然哭了起來：“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烏鴉已經死了，血引是不是已經完成了？施法者會不會來找我們？”
“別慌。”李高趕緊安慰道，“血引剛完成不久，施法者還沒來得及定位你們。而且你們身上有我畫的驅邪符，暫時是安全的。”
“那我們需要搬家嗎？”吳青檀問道。
“不用。”李高說道，“現在搬家反而會打草驚蛇。最好的辦法是引蛇出洞——施法者肯定會來這裡找你們，我們在這裡設伏，正好把他抓住。”
林小美擦乾眼淚，咬牙道：“對！不能讓那個壞蛋得逞！李高，你說怎麼幹，我們都聽你的！”
“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李高說道，“硃砂、黃紙、桃木劍，還有你們每個人的一縷頭髮。另外，晚上你們不能睡太死，要保持警惕。我會在宿舍周圍佈下結界，只要施法者一靠近，符紙就會燃燒報警。”
“頭髮沒問題！”張丫丫立刻抓起剪刀，“我現在就剪！”
“等等。”李高攔住她，“不用剪太多，每人數十根就行，用紅繩綁好。另外，晚上我會在這裡守著，吳青檀，你能不能聯絡一下楊警官，讓她派幾個警察在宿舍樓下埋伏？一旦有可疑人員出現，立刻實施抓捕。”
“沒問題！”吳青檀立刻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李高看著吳青檀打電話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幾女因為害怕亂了陣腳，現在看來，她們雖然膽小，但都很冷靜。他從口袋裡掏出羅盤，再次檢查宿舍的陰氣——指標已經穩定下來，說明暫時沒有危險。
“李高，楊警官說馬上就帶人過來。”吳青檀掛了電話，“她還說，清真老道在警局裡一直不說話，但是今天早上突然瘋了一樣喊‘血引成了’，看來真的是他布的局。”
“果然是他。”李高冷笑一聲，“他以為用這種邪術就能得逞，太天真了。”
林小美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上次我們去城南的‘午夜醫院’鬼屋，裡面有個穿道袍的工作人員，長得跟清真老道有點像！當時他還跟我們搭話，問我們是不是處女，我們以為是鬼屋的互動環節，就開玩笑說是，現在想想，他肯定是在試探我們！”
“肯定是他！”李高眼睛一亮，“那個鬼屋很可能是他的據點。楊警官來了之後，我們可以順藤摸瓜，把他的老巢端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吳青檀警惕地問：“誰？”
“是我，楊詩晴。”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吳青檀趕緊開啟門，楊詩晴帶著四個警察走了進來。她看到李高，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情況怎麼樣？”
“暫時安全，但危險還沒解除。”李高把事情的經過跟楊詩晴說了一遍，“現在需要在宿舍樓下埋伏，另外，城南的‘午夜醫院’鬼屋，很可能是清真老道的據點，需要派人去調查。”
“我已經安排好了。”楊詩晴說道，“樓下有兩個警察埋伏，鬼屋那邊也有同事過去調查了。我們現在需要做甚麼？”
“等。”李高說道，“施法者肯定會來這裡。我已經在宿舍周圍佈下了結界，他一靠近就會被發現。”
楊詩晴走到李高身邊，小聲問：“你晚上要在這裡守著？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吧，我有分寸。”李高笑著說，“你剛康復，別太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有情況我給你打電話。”
“我不回去。”楊詩晴搖搖頭，“我在這裡陪你。身為警察，保護市民的安全是我的職責。”
李高看著楊詩晴堅定的眼神，心裡暖暖的。他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只能點了點頭：“好，那你跟我一起布結界。”
林小美湊到吳青檀身邊，小聲調侃：“你看，這才是正主兒。青檀啊，你沒戲了。”
吳青檀白了她一眼，但心裡卻沒有失落，反而覺得很踏實。她知道，李高和楊詩晴是天生一對，而她能做他們的朋友，已經很滿足了。
李高從揹包裡拿出硃砂和黃紙，開始畫符。楊詩晴在旁邊幫他研磨硃砂，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一樣。林小美四人則乖乖地坐在床上，把剪好的頭髮用紅繩綁好，遞給他。
“這些符紙，你們每人帶三張，一張貼在床頭，一張放在口袋裡，一張貼在手機上。”李高把畫好的符紙分給眾人，“不管遇到甚麼情況，都不要把符紙摘下來。”
“知道了。”四個姑娘趕緊接過符紙，小心翼翼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