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的手背還殘留著剛才推門時蹭到的蕾絲觸感，耳邊全是吳青檀那三個室友沒心沒肺的笑。他本以為吳青檀說的“幫忙”是看風水，沒成想一進門就被塞了滿屋子春色，現在又被直接扣上“抓鬼大師”的帽子，這轉折比他師傅畫符時的硃砂滴落還突然。
“抓鬼？”李高往沙發上一坐，順手拿起吳青檀剛泡的菊花茶抿了一口，試圖壓下心裡的慌亂，“你們先說說，怎麼就確定是鬼，不是野貓或者風吹的？”他這話剛出口，就被林小美瞪了一眼——這姑娘穿了件白色制服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纖細的鎖骨，明明是端莊的打扮，卻透著股潑辣勁兒。
“帥哥你這就外行了吧？”林小美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野貓能有眼睛盯著人看？風吹能吹出帶血的腳印？”她這話一落，陳笨笨立刻湊過來，這姑娘長得嬌小可愛，說話卻細若蚊蚋：“真的……前天晚上我起夜，從窗簾縫裡看到外面有個黑影，就蹲在空調外機上，眼睛亮得像綠寶石。”
“我證明！”張丫丫舉著手機衝過來，螢幕上是張模糊的照片，“這是我半夜用手機拍的，雖然不清楚，但能看到個輪廓。第二天早上窗臺就有血了，黑紅色的，黏糊糊的，擦都擦不掉。”
李高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照片裡果然有個模糊的黑影蜷縮在空調外機上，體型不大，看起來更像只大型動物。他皺起眉：“你們沒找物業來看？”
“找了！”吳青檀從臥室裡抱出個工具箱，“物業來看了三次，說空調外機沒問題，窗臺的血可能是麻雀或者老鼠的，可我們樓下全是水泥地，哪來的麻雀屍體？”她把工具箱往茶几上一放，“我就覺得不對勁，才把你請來的。你可是連鎖魂陣都能破的大師，這點小場面肯定難不倒你。”
“大師~”林小美突然湊到李高身邊，香水味撲了他一臉，“你要是能把這鬼抓住，我請你吃一個月的火鍋，要是個男鬼，我就以身相許收了他！”
“去你的！”吳青檀一把把她推開，“別嚇到人家，李高可是正經人。”她轉頭看向李高，眼神裡帶著點小期待，“你別聽她們胡說，趕緊看看吧。”
李高站起身，走到窗邊。這扇窗戶正對著宿舍樓後面的小巷，巷子盡頭是片廢棄的工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他推開窗戶，晚風帶著點黴味吹進來，窗臺上果然有塊黑紅色的汙漬，邊緣已經乾涸，摸上去硬邦邦的。他用指甲摳了一點下來，放在鼻尖聞了聞——不是血腥味，反而帶著股淡淡的腥臭味，更像某種動物的分泌物。
“這不是血。”李高肯定地說，“是某種動物的體液，可能混了泥土才變成這個顏色。”他這話一落，三個姑娘立刻發出失望的叫聲。林小美撇撇嘴：“不是血？那黑影是甚麼？總不能是流浪貓成精了吧？”
“成精倒不至於，但可能有點問題。”李高從口袋裡掏出羅盤，羅盤指標轉了兩圈，指向空調外機的方向，“這裡有股微弱的陰氣，但不重，更像動物長期待在陰氣重的地方染上的。”他爬上窗臺，仔細檢查空調外機——外機上有幾道抓痕，還有一撮黑色的絨毛，跟他上次在吳青檀家鎖魂陣裡看到的絨毛很像。
“有發現嗎？”吳青檀在下面扶著他的腿，生怕他掉下去。
“有一撮絨毛。”李高把絨毛小心翼翼地捏下來，“你們最近有沒有在附近看到大型的黑色動物？比如藏獒或者黑貝之類的。”
“沒有啊。”張丫丫搖搖頭，“我們宿舍樓下全是監控，除了外賣員，連條狗都看不到。”
李高從窗臺上跳下來，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絨毛帶著陰氣，說明動物待的地方肯定不乾淨，可這宿舍樓的風水他看過，明明是吉位，怎麼會有陰氣聚集？他轉頭看向三個姑娘：“你們最近有沒有去過甚麼奇怪的地方？比如廢棄的醫院或者墓地。”
“我們天天飛航班，哪有時間去那些地方？”林小美攤攤手，“上週我們倒是一起去城南的鬼屋玩過，算不算？”
“鬼屋？”李高眼睛一亮，“具體位置在哪？裡面有沒有甚麼特別的東西？”
“就在城南的歡樂谷裡，叫‘午夜醫院’。”陳笨笨小聲說，“裡面有個病房，放著好多假屍體，還有個黑色的玩偶，長得特別嚇人。我當時不小心碰掉了玩偶，還被工作人員罵了一頓。”
李高心裡有了底——十有八九是那個玩偶帶了陰氣，被陳笨笨碰過之後，陰氣就沾到了她身上，跟著回了宿舍。至於那個黑影，應該是被陰氣吸引來的流浪動物，比如黑貓或者蝙蝠之類的。他剛想開口解釋，就被林小美打斷了。
“大師，你別光自己琢磨啊，快給我們看看，是不是被鬼纏上了？”林小美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胳膊上按，“你摸摸，我最近總覺得胳膊涼颼颼的，是不是有鬼在吸我的陽氣？”
李高的手指剛碰到她的胳膊，就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觸感——這姑娘體溫正常，根本沒有陰氣纏身的跡象。他順著她的胳膊往上摸，摸到小臂關節處時，停頓了一下——這裡的氣血很足，是處子之身的徵兆。他鬆開手，又去摸張丫丫的胳膊，結果一樣。
“你們三個……”李高斟酌著措辭，“氣血都很足，沒有被鬼纏上的跡象，而且……”
“而且甚麼？”三個姑娘異口同聲地問道。
“而且你們都是處女。”李高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尷尬——這話聽起來太像耍流氓了。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連吳青檀都愣住了。三秒鐘後，林小美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我就說我是冰清玉潔的吧！張丫丫你還說我上週跟男生去開房，現在大師都證明了！”
“我那是開玩笑的！”張丫丫臉一紅，轉頭看向陳笨笨，“倒是你，笨笨，你不是說你交過外國男朋友嗎？怎麼還是處女？”
“我……我那是吹牛的。”陳笨笨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我就是覺得交外國男朋友很洋氣，才跟你們這麼說的。”
三個姑娘立刻吵作一團，互相揭短。林小美說張丫丫暗戀機長，張丫丫說陳笨笨偷偷寫情書給空少，陳笨笨又說林小美洗澡的時候總唱情歌。李高站在旁邊，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只是想透過氣血判斷她們有沒有被陰氣影響，沒成想引出這麼多八卦。
“好了別吵了！”吳青檀終於忍不住了，“李高是來抓鬼的，不是來聽你們說八卦的。”她轉頭看向李高，眼神裡帶著點無奈，“抱歉啊，她們平時就這樣，沒個正形。”
“沒事。”李高趕緊擺擺手，“我剛才的意思是，你們氣血足，不容易被陰氣侵擾，那個黑影應該只是被陰氣吸引來的動物，不是鬼。”他把那撮絨毛拿出來，“這是動物的絨毛，帶著點陰氣，應該是從你們去的鬼屋沾回來的。那個黑色玩偶估計是用陰木做的，長期放在陰氣重的地方，就沾了邪氣。”
“陰木？”吳青檀皺起眉，“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去把那個玩偶燒了？”
“不用那麼麻煩。”李高從口袋裡掏出四張符紙，“這是驅邪符，你們每人一張，貼在床頭。我再畫一道符，貼在窗戶上，陰氣就進不來了。那個黑影要是再敢來，符紙會自動燃燒，把它嚇跑。”
“哇！大師好厲害！”林小美搶過符紙，小心翼翼地收起來，“這符紙是不是很貴啊？我給你錢。”
“不用錢。”李高笑著說，“舉手之勞而已。”他拿起硃砂筆，在黃紙上飛快地畫了起來，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沙沙作響，三個姑娘湊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
“大師，你這符紙是用甚麼做的？為甚麼能驅邪啊？”陳笨笨小聲問道。
“黃紙是用艾草和硃砂泡過的，硃砂能驅邪，艾草能安神。”李高一邊畫符一邊解釋，“符紙上的紋路是按照八卦畫的，能形成一個小型的結界，陰氣進不來。”
“好神奇啊！”張丫丫感嘆道，“比我們航班上的安全員還厲害。”
李高剛畫完符，就聽到吳青檀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臉色突然變了：“甚麼？楊警官被人襲擊了？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怎麼了？”李高立刻站起來，心裡咯噔一下——楊詩晴出事了？
“楊詩晴在審訊清真老道的時候被襲擊了，現在在市中心醫院。”吳青檀抓起包，“李高，我們趕緊過去。”
“好！”李高把符紙遞給三個姑娘，“這符紙你們貼好，晚上睡覺別開窗。我先去醫院，有事給我打電話。”
“大師你趕緊去吧！”林小美說道，“楊警官是好人，你一定要救救她。”
李高和吳青檀衝出宿舍，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輛計程車。吳青檀一把拉開門：“師傅，市中心醫院，快點！”
計程車飛快地駛離機場宿舍，李高靠在車窗上，心裡七上八下的。他掏出手機，想給楊詩晴打電話，卻發現無人接聽。他又撥通了警局老周的電話，老周的聲音帶著點焦急：“李高？你趕緊來醫院，楊警官被清真老道的邪術傷了，現在還在搶救。”
“清真老道？他不是被抓起來了嗎？怎麼還能傷人？”李高皺起眉。
“那老道太邪門了！”老周的聲音帶著點顫抖，“他在審訊室裡唸了段咒語，楊警官就突然暈倒了，身上還出現了好多黑色的斑點，醫生都查不出來是甚麼病。”
李高心裡一沉——這是中了邪術裡的“腐骨咒”，要是不及時解咒，楊詩晴的五臟六腑都會被陰氣腐蝕，到時候神仙都救不了。他對司機喊道：“師傅，再快點！我給你加錢！”
“放心吧小夥子，我這就抄近路。”司機說著，一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小巷。
吳青檀握住李高的手，她的手很涼：“李高，楊警官不會有事的吧？”
“不會的。”李高堅定地說，“有我在，她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護身符，這是他早就給楊詩晴準備的，沒想到還是派上了用場。他把護身符放在手心，默默唸起咒語——希望還來得及。
與此同時，市中心醫院的搶救室外，老周和幾個警察正焦急地等待著。搶救室的燈亮著，裡面傳來醫生的聲音：“病人的心率在下降，準備除顫！”
老周掏出煙，剛想點燃就被護士攔住了：“醫院裡不能抽菸。”他煩躁地把煙塞回口袋，看著搶救室的門，心裡祈禱著李高快點來。他知道，現在只有李高能救楊詩晴了。
突然，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周抬頭一看，只見李高和吳青檀跑了過來，李高的頭髮都被汗水打溼了，臉上滿是焦急。
“李高！你可來了！”老周趕緊迎上去，“楊警官情況很不好，醫生都沒辦法了。”
“我進去看看。”李高推開搶救室的門，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