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國際酒店的總統套房內,落地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將房間染成一片暖橙。安妮坐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劃過冰冷的玻璃茶几,上面還留著剛才摔碎的水晶杯殘渣——助手已經清理過一遍,卻還是有細小的碎片嵌在縫隙裡,像她此刻煩躁的心情。
“小姐,已經安排人去查李高了。”助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目前查到的資訊是,他是錦城一中的轉學生,兩個月前從鄉下轉學過來,住在城南的老舊小區,平時和一個叫林夢璃的女人還有一個叫李晚秋的女孩一起生活,開了家花店。”
安妮接過資料夾,翻了兩頁,眉頭皺得更緊了——資料上的李高,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鄉下轉學生,除了在敬老院幫吳學夫看了次風水,再沒其他特別的經歷。可就是這個“普通”的年輕人,卻破了她精心設計的局,還讓她輸得一敗塗地。
“只有這些?”安妮的聲音帶著點冷意,“他的家庭背景呢?有沒有學過易經或者道術?”
“暫時沒查到更多。”助手低下頭,“他的老家在錦城周邊的夾屁溝村,村裡的人說他是被一個叫靈機子的老道收養的,老道去年去世後,他就來錦城了。至於道術,沒人知道他會不會,只說他小時候經常幫村裡人看‘小毛病’,比如誰家丟了雞,他能算出在哪。”
安妮沉默了。靈機子?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聽過,卻一時想不起來。她合上資料夾,靠在沙發上,眼神裡滿是疑惑——一個鄉下轉學生,怎麼會懂“五鬼運財術”這種玄門秘術?難道那個靈機子老道,是個隱藏的高人?
“繼續查。”安妮的語氣堅定,“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包括他每天見了誰,吃了甚麼,哪怕是他去過幾次廁所,都要查清楚!”
“是。”助手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安妮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几——她有種預感,這個叫李高的年輕人,會成為她這次錦城之行最大的變數。
而此刻,吳學夫的車正行駛在錦城的主幹道上。車內,李高正把玩著手裡的手機,螢幕上是林夢璃發來的微信:“交流會結束了嗎?要不要給你留飯?”
“快結束了,晚上在吳老家吃飯,不用留了。”李高回覆完,抬頭看向吳學夫,笑著說:“老哥,你家青檀的手藝怎麼樣?我可是聽說空姐都很會做飯。”
“那可不!”吳學夫提起女兒,臉上立刻露出驕傲的笑,“青檀從小就懂事,我老伴走得早,她十幾歲就會做飯了,紅燒排骨、可樂雞翅,做得比飯店還好吃!”
李高心裡暗暗嘀咕:“十幾歲就會做飯?上次在西餐廳,她還說自己只會煮泡麵,看來是騙我的。”
車子很快就到了吳學夫家——一棟兩層的小別墅,院子裡種著不少花草,門口還擺著兩盆造型別致的羅漢松。剛下車,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從屋裡飄出來,是紅燒排骨的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動。
“真香!”李高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讚歎。
“走吧,肯定快做好了。”吳學夫笑著推開院門,喊了一聲:“青檀,我們回來了!”
房門很快開啟,吳青檀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她已經卸了早上的濃妝,素顏的樣子格外清秀,面板白皙,眼睛亮晶晶的;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緊身T恤,勾勒出纖細的腰肢;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露出兩條細長筆直的白腿,腳上穿著一雙粉色的拖鞋,看起來活潑又可愛。
“爸,李叔叔,你們回來啦!”吳青檀俯身,從鞋櫃裡拿出兩雙男士拖鞋,遞到他們面前。她俯身的時候,T恤領口微微下拉,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看得李高心跳漏了一拍。
“咳咳。”李高趕緊移開目光,接過拖鞋,假裝整理鞋帶,“那個……青檀,你做飯挺快的啊,這麼快就聞到香味了。”
“還好啦,就是提前準備了一會兒。”吳青檀直起身,眼神裡帶著點小得意,“李叔叔喜歡吃甜口還是鹹口?我做了紅燒排骨,甜鹹都有。”
“都……都喜歡。”李高的耳朵有點紅,他發現自己居然不敢直視吳青檀的眼睛——這丫頭卸了妝之後,比早上那副“小太妹”模樣好看多了,簡直像變了個人。
吳學夫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笑了——他早就覺得李高和青檀挺般配的,就是李高比青檀大幾歲,不過沒關係,男大女大三歲抱金磚,正好!
“青檀,飯還要多久好?我跟千佛去書房待一會兒,等好了叫我們。”吳學夫說道。
“快了,再等十分鐘就行。”吳青檀點點頭,轉身走進廚房,心裡卻偷偷樂了——剛才李高臉紅的樣子,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看來這個“李叔叔”也不是那麼木頭嘛!
吳學夫帶著李高走進書房,推開房門的瞬間,李高就愣住了——書房比他想象的大多了,四周的牆壁上全是嵌入式的實木櫃,櫃子裡擺放著各種古玩字畫,有青花瓷、玉器、古籍,還有一些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擺件,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怎麼樣?這些都是我這輩子的收藏。”吳學夫走到一個玻璃櫃前,指著裡面的一個青花瓷瓶,語氣裡滿是自豪,“這個是清代的康熙青花纏枝蓮紋瓶,我十年前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現在已經升值不少了。”
李高跟著他走了一圈,一邊聽他介紹,一邊點頭。其實他對古玩沒甚麼興趣,之所以提出來看書房,主要是想避開剛才吳學夫說的“招女婿”的話題——他可不想被吳學夫誤會,畢竟他和吳青檀之間還有過“深山坦誠相待”的經歷,要是被知道了,還不知道會鬧出甚麼事。
“千佛,你看這個。”吳學夫走到一幅字畫前,指著上面的猛虎下山圖,“這個是馮大中的真跡,我五年前從一個老朋友手裡買的,當時花了十萬,現在市場價已經漲到五十萬了!”
李高湊過去看了看,畫紙上的老虎栩栩如生,眼神銳利,皮毛的紋理清晰可見,看起來確實像是真跡。可他仔細看了一會兒,卻發現了不對勁——畫紙的邊緣有細微的摺痕,墨跡也有些不均勻,不像是老畫該有的質感。
“老哥,這個……好像是贗品。”李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吳學夫的手瞬間僵住了,他轉過身,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高:“你說甚麼?贗品?不可能!我當時找了三個懂行的朋友鑑定,都說這是真跡,怎麼會是贗品?”
“真的是贗品。”李高肯定地點點頭,“老哥,你是不是從一個穿著邋遢的男人手裡買的?他當時開價十萬,多一分不賣,少一分也不賣,而且只要現金,不要支票?”
吳學夫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幅畫,是我當年從靈機子師傅的遺物裡找出來的,後來不小心弄丟了。”李高笑著解釋,“那個邋遢男人,其實是個小偷,專門偷古玩字畫,我當時還報過警,可惜沒抓到他。這幅畫是師傅臨摹的,雖然臨摹得很像,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破綻——你看這裡,老虎的眼睛,真跡的瞳孔是圓形的,而這幅畫的瞳孔是橢圓形的,這是師傅臨摹時不小心畫錯的地方。”
吳學夫趕緊湊到畫前,仔細一看,果然像李高說的那樣——老虎的瞳孔是橢圓形的!他瞬間垮下臉,嘆了口氣:“沒想到我居然被人騙了這麼多年!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結果是個贗品!”
“老哥,別生氣。”李高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這幅臨摹畫也挺值錢的,畢竟是靈機子師傅的手筆,懂行的人還是願意收藏的。再說,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買古玩多留個心眼就行。”
吳學夫點點頭,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不少:“還是你厲害,一眼就看出是贗品。要是換了我,估計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其實我也是碰巧知道。”李高笑了笑,沒再多說——他總不能告訴吳學夫,他是用道術看出畫的來歷的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吳青檀的聲音:“爸,李叔叔,飯做好了,可以吃飯啦!”
“走,吃飯去!”吳學夫立刻忘了剛才的不快,拉著李高走出書房,“嚐嚐我家青檀的手藝,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餐廳裡,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有紅燒排骨、可樂雞翅、清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個番茄蛋湯,都是家常小菜,卻做得色香味俱全,看得人胃口大開。
“李叔叔,快坐!”吳青檀拉著李高,讓他坐在自己旁邊的位置,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排骨,遞到他碗裡,“嚐嚐這個,甜口的,我特意多放了點冰糖。”
“謝謝。”李高接過排骨,咬了一口,肉質鮮嫩,甜而不膩,味道確實比飯店還好吃,“好吃!青檀,你這手藝可以啊,比我認識的好多廚師都厲害。”
“真的嗎?”吳青檀眼睛一亮,又夾了一塊可樂雞翅遞給他,“那再嚐嚐這個,鹹口的,我放了點蜂蜜,應該會好吃。”
吳學夫坐在對面,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看來他的“招女婿”計劃,有戲!
李高一邊吃著菜,一邊和吳青檀聊著天,心裡卻暗暗嘀咕:“這丫頭怎麼突然這麼熱情?不會是想把我灌醉,然後問我早上比試的秘密吧?”
他不知道的是,吳青檀此刻心裡正在盤算:“李叔叔好像挺喜歡吃我做的菜,以後多做幾次,說不定就能把他拿下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餐廳裡的燈光溫暖而明亮,一家三口(雖然不是真的)圍坐在餐桌旁,吃著飯,聊著天,氣氛溫馨而融洽。李高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突然覺得有些溫暖——自從靈機子師傅去世後,他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家的感覺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吳青檀,她正低頭喝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側臉的輪廓格外柔和。李高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他突然覺得,也許和吳青檀做朋友,也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