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拿站在景德軒門口,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緊緊攥著中山裝的袖口,指節泛白——他原本以為跟著馬守業能撈點好處,沒成想不僅沒幫馬守業賺到錢,反而讓對方虧了六百萬,自己的“高人”臉面也丟得一乾二淨。一想到李高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轉身對著剛要上車的李高,咬牙切齒地說:“小朋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這麼趕盡殺絕,就不怕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李高靠在豐田V8的車門上,手裡把玩著那枚選石用的硬幣,陽光落在硬幣上,反射出細碎的光。他抬眼看向王大拿,語氣平淡卻帶著點穿透力:“王老師,我倒想問問,你跟馬老闆合計著搶我選的石頭,算留一線嗎?賭石靠的是眼力,不是耍手段——今天他虧的錢,不過是為自己的貪心買單,算不得我趕盡殺絕。”
王大拿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從鐵青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變成慘白。他這才明白,李高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和馬守業的心思,剛才選石時故意放手,就是為了讓馬守業栽跟頭。他張了張嘴,想再爭辯幾句,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最後只能狠狠瞪了李高一眼,撂下句“後會有期”,轉身快步走了,背影狼狽得像只被打蔫的公雞。
“哈哈!痛快!太痛快了!”宋志遠拍著大腿,笑得眼角都起了皺紋,“李高,你這嘴皮子,比我談生意時還厲害!王大拿那老小子,平時在圈子裡裝得跟個‘玉石泰斗’似的,今天總算被你懟得說不出話了!”他說著,還湊到李高身邊,壓低聲音,“你剛才是不是早就看穿他們的心思了?故意讓馬守業搶石頭,就是為了坑他?”
李高笑了笑,把硬幣揣回兜裡:“他那點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再說,馬老闆看我的眼神就帶著敵意,不坑他坑誰?不過宋叔叔,你也別太得意,下次再遇到他,指不定還會耍甚麼花樣。”
宋志遠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怕他幹甚麼?有你在,我還怕他不成?對了,我們要不要再選幾塊石頭?今天運氣這麼好,說不定還能開出好翡翠!”他說著,眼睛又亮了起來,看向景德軒的大門,顯然還沒盡興。
李高卻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內堂,目光掃過貨架上的原石,最後挑了三塊拳頭大的小石頭,遞給宋志遠:“再選這三塊就行,多了反而惹眼。”他心裡清楚,連續開出兩塊好翡翠已經夠扎眼了,要是再開出第三塊,難免會引起金德康的懷疑,甚至可能被圈子裡的人盯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志遠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他現在對李高的信任已經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兩人剛把石頭放到開石區,金德康就送完馬守業回來了,臉上堆著笑,手裡還端著個紫砂茶壺:“宋老闆,李少,讓你們久等了。馬老闆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咱們繼續選石?”
“不用了,就這三塊,加上之前的兩塊,一起開吧。”宋志遠指了指桌上的石頭,語氣爽快。
金德康眼睛一亮,趕緊讓服務員搬來電鑽——他剛才已經偷偷看過那兩塊開出翡翠的原石,成色極好,要是能再開幾塊,他說不定能賺更多。可沒等他高興多久,服務員就接連傳來“沒出玉”的訊息:三塊小石頭裡,只有一塊開出了普通玉石,質地粗糙,頂多值幾千塊,另外兩塊則是純粹的“磚頭料”。
金德康心裡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釋然——看來李高還是靠運氣,之前兩塊不過是巧合。他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宋志遠的肩膀:“宋老闆,這賭石就是這樣,有賺有虧,您已經開出兩塊好翡翠,算是大賺了!”
宋志遠也不在意,擺了擺手:“沒事,本來就是玩個樂子。金老闆,這兩塊翡翠,你給個價,我直接賣給你,省得我再找地方加工。”
金德康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價格,卻還是裝作猶豫的樣子,圍著翡翠轉了兩圈,用手電筒照了照玉肉,才慢吞吞地說:“宋老闆,您這兩塊翡翠,一塊冰種,一塊陽綠,水頭足,沒裂,按市場價,最少能值800萬。您是老主顧,我也不坑您,就按800萬算,怎麼樣?”
宋志遠心裡一喜——他原本以為能值600萬就不錯了,沒想到金德康給了800萬。他剛想答應,卻下意識地看向李高,見李高微微點頭,才笑著說:“行,就按800萬算!金老闆,你這價格還算公道。”
金德康心裡也樂開了花——這兩塊翡翠加工成擺件或首飾,最少能賣1000萬,一倒手就能賺200萬,再加上馬守業那600萬,今天算是大豐收了。他趕緊轉身去收銀臺寫支票,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沒過多久,金德康就拿著一張支票回來,雙手遞給宋志遠:“宋老闆,這是800萬的支票,扣除您買原石的80萬,還剩720萬,您點點。”
宋志遠接過支票,看都沒看,直接塞到李高手裡:“李高,這錢你拿著!今天要是沒有你,我不僅賺不到錢,還得被馬守業嘲笑,這錢本該是你的!”
李高卻愣了一下,把支票推了回去,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宋叔叔,這錢我不能要。之前說好的,我只拿四成,而且……我也不知道這張紙怎麼變成錢。”
宋志遠愣住了,隨即哭笑不得——他怎麼也沒想到,李高竟然不知道支票怎麼用!他拍了拍額頭,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黑色銀行卡,遞給李高:“這是我在錦城銀行開的卡,密碼是6個8。我一會就讓助理把720萬轉到這張卡里,你要是想用,直接去銀行取,或者在超市刷卡都行,這個你總會吧?”
李高接過銀行卡,指尖碰到冰涼的卡面,心裡有些暖意——宋志遠雖然是商人,卻沒那麼市儈,反而帶著點江湖人的豪爽。他點了點頭,把銀行卡小心翼翼地放進褲兜:“這個我知道,哈哈。宋叔叔,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