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曉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泛白了——剛才被李高氣到還沒緩過來,黃毛又探著腦袋吹口哨,嘴裡叼著根菸,菸圈飄到車窗邊,嗆得她皺緊眉頭。那黃毛還故意把粗金鍊拽了拽,嬉皮笑臉地喊:“小妞,你這奧迪TT是你爸給的吧?開這麼慢,跟老太太散步似的,不如讓哥帶你飛兩圈?”
“別理他。”李高伸手按了按車窗升降鍵,想把窗戶關上,卻被盧曉雅一把按住。她眼底冒著火,咬牙道:“這混蛋太囂張了,不教訓他一下,他還以為我好欺負!”
“狗咬你一口,你還真要咬回去?”李高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後視鏡,“你看他車後面那瑪莎拉蒂,兩人是一夥的,指不定有貓膩。你這脾氣一上來,連方向盤都快捏碎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盧曉雅被他懟得一噎,卻又沒法反駁——李高雖然嘴欠,說的卻是實話。可她心裡那股氣咽不下去,剛想開口,就見黃毛突然伸著胳膊,衝她比了個大大的中指,旁邊瑪莎拉蒂上的張浩還跟著起鬨:“妹妹,別裝高冷了!跟哥玩會兒,哥給你買最新款的包!”
“我忍不了了!”盧曉雅“啪”地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到黃毛車邊,寒著臉說:“敢不敢比一場?從這到錦江大橋,誰先到誰贏。你輸了,給我磕頭認錯;我輸了,這車你隨便處置。”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車頂喊:“行啊!不過哥讓你先跑五秒,免得說我欺負女人!”他心裡暗喜——早就聽說盧家大小姐飆車厲害,今天正好把她引到兄弟們那兒,好好“招待”她。
李高趕緊跟下來,拉了拉盧曉雅的胳膊:“別去,我總覺得不對勁,剛才掐指算過,你今天犯小人,容易出事。”
“犯甚麼小人?”盧曉雅甩開他的手,坐回車上,“我在錦城飆車這麼多次,還能被幾個小混混算計?你放心,我十分鐘就能贏他!”她踩下油門,車子“嗡”地一聲竄了出去,還不忘降下車窗喊:“李高,坐穩了!”
李高無奈地搖搖頭,也跟著上車。車子加速時的推背感讓他下意識抓緊了扶手,卻見盧曉雅換擋動作熟練,方向盤在她手裡跟長了眼睛似的,連超了兩輛貨車,很快就把黃毛的車甩在後面。
“怎麼樣?我車技不錯吧?”盧曉雅側頭笑了笑,眼底的怒氣消了些,“上次差點撞車,還不是因為你在旁邊叨叨叨?”
“是是是,你最厲害。”李高敷衍著,手卻悄悄摸出羅盤——指標在盤面上亂轉,一點都不穩定,這是有危險的徵兆。他皺緊眉頭:“後面的車跟上來了,而且他們好像沒盡全力,故意跟我們保持距離。”
盧曉雅瞥了眼後視鏡,黃毛的賓士果然跟在後面,不遠不近,瑪莎拉蒂也跟在旁邊,兩人還時不時湊在一起說話。她心裡也有點發毛,卻嘴硬道:“怕甚麼?他們就是想耍花樣,到了錦江大橋,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十分鐘後,車子駛上錦江大橋。夜晚的大橋路燈昏黃,江風吹得護欄“嗚嗚”響,橋面上停著四輛改裝過的車,排氣管都卸了,看著就不好惹。盧曉雅把車停在橋中間,剛下車就皺起眉頭——這四輛車的位置有點怪,正好把她的車堵在中間,前後都有車擋著。
“你輸了!”盧曉雅靠在車門上,強裝鎮定地看著追上來的黃毛和張浩。
黃毛慢悠悠地下車,摟著穿吊帶裙的女人,走到盧曉雅面前,突然哈哈大笑:“輸?我要是不輸,怎麼把你引到這兒來?”他拍了拍手,那四輛改裝車上立刻下來七八個人,都是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混混,手裡還拿著棒球棍。
盧曉雅心裡“咯噔”一下,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她悄悄退到李高身邊,小聲問:“你打架行不行?”
李高挑了挑眉:“你覺得呢?”
“不行。”盧曉雅想都沒想就回答。
“那你還問?”李高攤了攤手,卻悄悄把羅盤攥在手裡,指尖在盤面上輕輕划著——他在準備“定身符”,雖然對付不了這麼多人,但至少能爭取點時間。
盧曉雅額頭冒出汗,又看了看周圍的混混,苦笑了一下:“一會打起來,你就往橋下面跑,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會追你。”她平時練過點跆拳道,對付兩三個混混還行,可現在有十多個人,還有李高這個“拖油瓶”,根本打不過。
“跑甚麼?”李高拉了拉她的胳膊,讓她躲在自己身後,“我雖然打不過,但我有別的辦法。你別衝動,聽我的。”
黃毛見他們嘀嘀咕咕,不耐煩地喊道:“盧大小姐,別跟你這小男友墨跡了!今天找你,就是想讓你幫個忙——你爸不是跟我們老闆有生意往來嗎?讓他把城西的專案讓出來,不然……”他揮了揮手裡的棒球棍,“你這奧迪TT,還有你這小男友,可就保不住了。”
盧曉雅臉色一變——原來他們是衝著她爸來的!她剛想開口,就見李高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面前,對著黃毛說:“城西的專案?你們老闆是誰?”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你算哪根蔥?也配問我們老闆的名字?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李高沒再說話,只是指尖一彈,一張黃紙符悄無聲息地飄到黃毛腳下。他默唸咒語,黃毛剛想抬腿踹他,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只能站在原地,急得大喊:“怎麼回事?我怎麼動不了了!你們還愣著幹甚麼?快打他們!”
混混們面面相覷,剛想衝上來,就見李高又掏出幾張符紙,往空中一拋:“不想動不了的,就別過來!”
混混們被他唬住了,都停下腳步。張浩也慌了,他以為就是普通的圍堵,沒想到李高還會“邪門”的東西。他悄悄往後退了退,想開車跑路。
盧曉雅也看呆了,她沒想到李高居然還有這本事。她趕緊走到李高身邊,小聲問:“你這是甚麼符?能定住他們多久?”
“十分鐘。”李高壓低聲音,“我們趕緊走,一會符紙失效了,就麻煩了。”
兩人趕緊上車,盧曉雅發動車子,卻發現前面的改裝車還擋著路。她剛想按喇叭,就見李高又掏出一張符紙,往前面的車拋去——那輛車的輪胎突然“砰”地一聲爆了,司機嚇得趕緊下車檢視。
“快走!”李高喊道。
盧曉雅趕緊踩下油門,車子從爆胎的車旁邊擠過去,飛快地駛離錦江大橋。後視鏡裡,黃毛還在原地罵罵咧咧,混混們也亂作一團。
車子駛離大橋,盧曉雅才鬆了口氣,手都還在抖。她看了眼旁邊的李高,忍不住問:“你剛才那符紙,是真的能定身?還是唬人的?”
“當然是真的。”李高收起羅盤,“我爺爺教的‘定身符’,雖然只能定十分鐘,但對付這些混混夠了。對了,你爸跟城西的專案有關?那些人是誰的手下?”
盧曉雅皺著眉頭,搖搖頭:“我不太清楚,我爸很少跟我說生意上的事。不過那些人肯定是競爭對手派來的,想用我威脅我爸。”她越想越後怕,要是沒有李高,今天肯定要吃虧。
“以後別這麼衝動了。”李高嘆了口氣,“遇到這種事,先報警,別自己逞能。你要是出事了,你爸該多擔心。”
盧曉雅沒說話,心裡卻暖暖的——李高雖然嘴欠,卻一直在保護她。她偷偷看了眼李高,路燈的光映在他臉上,看起來比平時靠譜多了。
“對了,”盧曉雅突然開口,“今天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今天肯定慘了。”
李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甚麼?你是我‘司機’,我總不能讓你被人欺負吧?再說,你要是出事了,誰幫我輔導英語?”
盧曉雅的臉瞬間紅了,沒再說話,只是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穩了。車子穿過夜色,朝著惠民小區的方向駛去,車廂裡安靜下來,只有江風從車窗縫裡吹進來,帶著點淡淡的暖意。
李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卻在想——那些混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得提醒盧曉雅小心點,最好讓她爸多派點人保護她。還有宋志遠那邊,得趕緊讓他幫忙找爺爺的老朋友,早點找到,也能早點安心。
車子很快到了惠民小區門口,李高下車前,對盧曉雅說:“明天早上別來接我了,我自己去花店就行。你在家好好休息,別再出門了。”
“為甚麼?”盧曉雅愣了一下。
“那些人肯定還在找你,你出門不安全。”李高解釋道,“花店那邊有我和夢璃,不用你幫忙。”
盧曉雅點點頭,心裡又暖了些:“那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李高揮揮手,走進小區。
盧曉雅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樓道口,才發動車子離開。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裡暗暗想——這個李高,雖然有時候很欠揍,但關鍵時候還挺靠譜的。也許,跟他做朋友,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