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璃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指尖輕輕劃過窗臺上的多肉葉片——從她6歲被靈機子帶回清風坳,到現在陪在李高身邊18年,她看著這個瘦巴巴的小男孩長成如今的模樣,既是姐姐,是家人,更是藏在心底的牽掛。聽到李高愁考試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晃了晃手裡的青瓷茶杯:“你還記得10歲那年,大黃進山追兔子丟了嗎?你用的那招,現在照樣能用。”
李高正叼著土煙琢磨符咒,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眼睛亮了:“鏡花水月術?!” 他拍了下大腿,差點把菸屁股掉在地上,“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當年就是用這術法看到大黃在山澗邊喝水,才找著它的!”
“不過這術法耗心神,你得悠著點。”林夢璃放下茶杯,伸手幫他拂掉肩上的菸灰,“考試時別太貪心,能及格就行,別傷了身子。”
“放心!我有分寸!”李高掐滅煙,湊到林夢璃身邊,獻寶似的掏出羅盤,“我再畫張凝神符疊著用,保準又穩又不耗神!” 看著林夢璃無奈又縱容的眼神,他心裡暖暖的——這輩子有這麼個人懂他,比甚麼都強。
第二天清晨,錦城的天剛矇矇亮,李高就揣著羅盤和疊好的符咒出門了。小區樓下的健身區空無一人,他打了套五禽戲,動作舒展,晨光灑在他身上,像裹了層金邊。往常總來蹲點想拜師的白鬍子老頭今天沒出現,李高倒有點不習慣,撓了撓頭:“這老頭不會是放棄了吧?”
吃過林夢璃做的雞蛋灌餅,李高揹著書包往錦城一中走。剛進教室,就被滿室的“臨陣磨槍”氛圍嚇了一跳——平時吵吵鬧鬧的教室,今天居然靜得能聽到翻書聲,連最愛打鬧的王浩都捧著數學課本,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小高哥哥,你怎麼還看閒書啊?”公孫若寒從數學題裡抬起頭,手裡還攥著支快斷墨的筆,“還有半小時就考試了,你不抱抱佛腳嗎?”
李高把《玄門符咒全解》攤在桌上,慢悠悠地翻著頁:“現在看也記不住,不如看這個踏實。” 他瞥了眼公孫若寒桌上堆得像小山的複習資料,忍不住笑了,“你平時成績那麼好,還怕這個?”
“80分及格線啊!上次我物理考79,補了兩週課,腿都跑細了!”公孫若寒苦著臉,又把頭埋進課本里。
後座的盧曉雅“啪”地合上英語詞典,白了李高一眼:“人家若寒是認真,不像某些人,破罐子破摔。” 她嘴上吐槽,手裡卻悄悄把自己的舊橡皮往李高桌角推了推——昨天聽公孫若寒說李高要借橡皮,她特意把新橡皮收起來,留了塊用了半塊的。
李高眼角餘光瞥見那塊印著小貓咪圖案的舊橡皮,心裡偷樂——還是這丫頭嘴硬心軟。他正想開口借,公孫若寒突然湊過來,把一塊包裝嶄新的草莓味橡皮放在他桌上:“小高哥哥,我這有新的,你用這個!”
“別別別!”李高趕緊擺手,差點把橡皮碰掉,“我用不慣新的,總覺得滑手。若寒,你有舊橡皮嗎?就用了一段時間的那種。”
公孫若寒愣了一下,翻了翻筆袋:“舊的昨天用完丟了……” 她看著李高失落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不然我去小賣部給你買塊舊的?”
“不用了!”盧曉雅沒好氣地把那塊貓咪橡皮推到李高面前,“用我的!別墨跡了,一會考試鈴響了。”
李高拿起橡皮,指尖蹭到上面的磨損痕跡,心裡暖暖的:“謝了啊,小法海。”
“誰讓你叫我小法海!”盧曉雅臉一紅,趕緊轉過身,假裝看窗外,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她倒要看看,這鄉巴佬借舊橡皮到底要幹嘛。
“把複習資料收起來!桌上只留筆、橡皮和尺子!” 黑山老妖(張梅老師)抱著試卷走進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響,掃過全班的眼神像掃描器,“這次測驗全程監考,誰要是敢作弊,直接記零分,還要請家長!”
李高趕緊把符咒疊在橡皮下面,假裝整理文具。他偷偷掐了個訣,凝神符的淡金光暈順著指尖滲進橡皮裡,和鏡花水月術的氣息纏在一起——這招是他昨晚琢磨的,用舊橡皮做媒介,既能藏符咒,又能精準定位周圍人的試卷,簡直完美。
試卷發下來,李高掃了眼數學題,頭瞬間大了——滿頁的函式影象和幾何證明,跟看天書似的。他假裝撓頭,指尖在橡皮上輕輕一按,鏡花水月術瞬間起效:眼前的試卷上,慢慢浮現出前桌王浩的解題步驟,字跡清晰,還標著重點公式。
“好傢伙,王浩這小子平時不顯山露水,居然這麼厲害!”李高心裡暗歎,筆不停蹄地抄著,還不忘改幾個步驟,免得太雷同。抄到最後一道大題,王浩的試卷上居然空著,李高皺了皺眉,又把目光轉向右前方的盧曉雅——這丫頭的試卷上寫得滿滿當當,步驟清晰,連輔助線都畫得整整齊齊。
“不愧是學霸!”李高趕緊跟上,剛抄完最後一個數字,考試鈴就響了。黑山老妖走過來收試卷,李高趕緊把橡皮揣進兜裡,假裝擦汗,心裡鬆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中午放學,李高正想回教室啃林夢璃做的便當,就被鄭萬龍一把拽住:“哥!走!我請你吃食堂!今天必須好好謝謝你!” 沒等李高拒絕,鄭萬龍又衝公孫若寒和盧曉雅招手,“若寒妹妹,盧曉雅姐,一起去啊!人多熱鬧!”
盧曉雅本來想拒絕,卻被公孫若寒拉著胳膊往前走:“去嘛去嘛!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我好久沒吃了!” 她偷偷看了眼李高,心裡有點小期待——這鄉巴佬吃食堂,總不會還揣著便當吧?
錦城一中的食堂擠滿了人,鄭萬龍仗著人高馬大,擠到視窗點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可樂雞翅,還有李高最愛的紅燒肉,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快吃快吃!不夠再點!”鄭萬龍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哥,我能進籃球隊,全靠你!以後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你謝他就謝他,拉上我們幹嘛?”盧曉雅戳著碗裡的米飯,眼神裡帶著點警惕——鄭萬龍這小子笑得太賊,準沒好事。
鄭萬龍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桌中央,神神秘秘地說:“我都知道了!小高哥的電話都打到盧曉雅姐手機上了,你們這關係,我懂!”
李高正啃著紅燒肉,聽到這話差點噎著,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她是我未婚妻的?!”
“噗——”公孫若寒剛喝的可樂噴了半桌,盧曉雅手裡的筷子“哐當”掉在地上,連鄰桌的王浩都探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
盧曉雅的臉瞬間紅得像番茄,額頭青筋都快爆了,抓起桌上的紙巾狠狠砸向李高:“李高!你會不會說話!誰是你未婚妻!”
鄭萬龍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半天才結巴道:“我、我以為你們是搞物件……誰知道是、是未婚妻啊!” 他看看盧曉雅要殺人的眼神,又看看李高一臉無辜的模樣,趕緊縮了縮脖子,“誤會!都是誤會!我這就閉嘴!”
“你本來就該閉嘴!”盧曉雅氣鼓鼓地坐下,卻偷偷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給李高——看他剛才噎得直翻白眼,怪可憐的。
李高接過紅燒肉,心裡偷樂,故意逗她:“你看,你都給我夾肉了,不是未婚妻是甚麼?”
“我是怕你噎死!”盧曉雅別過臉,耳朵卻紅透了,“下次再胡說,我就把你的符咒全扔了!”
公孫若寒捂著嘴笑,用胳膊肘碰了碰盧曉雅:“妃嫣姐,你就彆嘴硬了,我都看到你給小高哥哥留舊橡皮了!”
“那是我不用了!”盧曉雅反駁,卻沒底氣——誰讓她昨晚翻箱倒櫃,特意把用了半塊的橡皮找出來的。
吃完飯,鄭萬龍要去籃球隊訓練,李高則被盧曉雅拉著去了圖書館——美其名曰“幫你補英語,免得考試又掛科”,實則是想躲開同學們的八卦目光。
圖書館的靠窗位置很安靜,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書頁上。盧曉雅攤開英語課本,指著上面的單詞:“先背這20個,半小時後我抽查。”
李高趴在桌上,看著密密麻麻的字母,頭都大了:“能不能少背點?這些字母長得都一樣,我記混了。”
“不行!”盧曉雅敲了敲課本,“昨天你還說要及格,現在就想偷懶?” 她看著李高委屈的模樣,心裡軟了,從筆袋裡掏出塊奶糖,遞給他,“背完給你糖吃,草莓味的。”
李高眼睛一亮,接過奶糖剝開塞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他突然覺得英語單詞也沒那麼討厭了。他指著“love”這個單詞,湊到盧曉雅面前:“這個怎麼讀?是不是‘辣舞’?”
盧曉雅被他逗笑了,臉頰泛著紅暈,輕聲道:“是‘love’,愛……喜歡的意思。” 說完她趕緊別過臉,假裝翻書,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李高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突然覺得——就算不用鏡花水月術,有這麼個“小老師”陪著,考試及格好像也不難。
傍晚回家,李高把圖書館的事跟林夢璃說了,還掏出盧曉雅給的奶糖:“你看,她還給我糖吃,比黑山老妖溫柔多了。”
林夢璃端著剛燉好的排骨湯,笑著搖頭:“你啊,就會欺負人家。” 她盛了碗湯遞給李高,“不過曉雅這姑娘心善,你要是對人家有意思,就別總逗她。”
“我就是覺得她好玩。”李高喝著湯,心裡卻想起盧曉雅笑起來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錦城的日子,好像越來越甜了。
晚上,李高坐在書桌前,沒看符咒,反而拿起了英語課本。他照著盧曉雅教的發音,一個一個念單詞,雖然還是會念錯,但心裡卻很踏實。窗臺上的多肉在月光下靜靜生長,像他藏在心底的小小心思,悄悄發芽。
他不知道,盧曉雅此刻也在書桌前,對著英語課本發呆——腦海裡總浮現出李高湊過來問“love”怎麼讀的模樣,臉頰發燙。她掏出手機,給公孫若寒發了條訊息:“明天再幫李高補英語,你也來,別讓他胡說八道。”
公孫若寒秒回:“知道啦!我懂的!” 後面還加了個偷笑的表情。
月光灑在兩張書桌上,映著兩個各懷心事的人。李高看著英語課本上的“love”,輕輕唸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來考試不止有鏡花水月術,還有草莓味的糖,和會臉紅的“小老師”。
第二天測驗成績出來,李高的數學居然考了82分,英語也及格了。黑山老妖拿著成績單,掃了李高一眼,嘴角難得勾起一絲笑意:“進步不小,繼續努力。”
盧曉雅湊過來,假裝不在意地問:“你怎麼考及格的?不會是作弊了吧?”
李高掏出那塊貓咪橡皮,晃了晃:“秘密。” 他湊近盧曉雅耳邊,小聲說,“不過謝謝你的橡皮,還有草莓糖。”
盧曉雅的臉瞬間紅了,趕緊推開他:“誰要你謝!趕緊背單詞去,下午還要補英語呢!”
看著盧曉雅慌亂的背影,李高笑著把橡皮揣進兜裡——這鏡花水月術再好,也不如身邊有這麼個人陪著好。他的錦城生活,好像才剛剛開始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