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眾車裡,黃毛盯著遠去的奧迪 TT,狠狠啐了口唾沫:“操!這小子居然認識盧家大小姐?上次高進被揍那慫樣,合著是踢到鐵板了?”
旁邊的寸頭也皺著眉,手指在方向盤上敲得噠噠響:“你沒看見盧曉雅對他那態度?雖然看起來兇,可那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吧?這小子絕對不是普通人,搞不好是盧家請的超級保鏢,故意裝成轉校生掩人耳目。”
“超級保鏢?” 黃毛愣了愣,想起李高踹高進那兩腳的狠勁,後背突然冒冷汗,“難怪那麼能打!早知道咱就不接這活了,跟這種人硬碰硬,純屬找死!”
寸頭掏出手機,點開與 “虎哥” 的對話方塊,手指飛快打字:【目標與盧曉雅關係密切,疑似盧家保鏢,建議暫停行動,等指示。】 傳送成功後,他才鬆了口氣,“先等等吧,萬一這小子真有兩下子,咱哥倆不夠他打的。”
兩人盯著奧迪 TT 消失的方向,誰也沒說話 —— 原本以為是塊軟柿子,沒想到是塊燙手山芋,這趟活怕是要黃。
錦城東郊的雲頂別墅裡,李高坐在客廳的歐式沙發上,手裡捧著杯明前龍井,卻喝得一臉嫌棄。這茶聞著香,喝起來卻沒爺爺泡的野菊花茶解渴,還不如村口老王頭賣的大碗茶實在。
“千佛少爺,您要是覺得茶淡,我再給您換壺普洱?” 管家龍叔站在旁邊,笑得一臉和善。他跟了盧家三十年,還是頭次見敢對盧家大小姐甩臉子的年輕人,偏偏老爺子還把人當貴客,連座位都是特意安排在盧曉雅旁邊的。
“不用了。” 李高擺擺手,突然想起甚麼,湊過去小聲問,“龍叔,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你們家小姐的座位能不能調遠點?上課總戳我胳膊,還搶我筆記,太影響我睡覺了。”
龍叔的嘴角抽了抽,額頭瞬間冒了層薄汗。這座位是老爺子特意讓教務處調的,美其名曰 “讓曉雅多幫襯轉校生”,實則是想讓兩人多接觸,怎麼可能說換就換?他只能打哈哈:“這事得問教務處,我老胳膊老腿的,管不了學校的事。”
李高撇撇嘴,沒再追問。他也不是真要調座位,就是覺得盧曉雅那丫頭太鬧騰,跟村裡的小土狗似的,一有空就湊過來咬兩口。
“你又在背後說我壞話!” 樓梯上傳來盧曉雅的聲音,她穿著件奶白色 T 恤,上面印著只圓滾滾的小貓咪,搭配鵝黃色運動褲,頭髮紮成高馬尾,髮梢還沾著根沒摘乾淨的橡皮筋,看起來比在學校裡嫩了好幾歲,活脫脫一個初中生。
李高抬頭看了一眼,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 這丫頭換了衣服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之前在學校裡跟只炸毛的孔雀似的,現在倒像只軟乎乎的小糰子,讓人有點想捏捏臉。
“誰跟你說壞話了?” 李高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喝茶,“我就是跟龍叔聊茶葉。”
“聊茶葉?” 盧曉雅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馬尾辮晃得歡快,“你懂茶葉嗎?這可是我爺爺珍藏的明前龍井,一斤要好幾千,你居然喝得跟白開水似的。”
“幾千塊?” 李高瞪大了眼睛,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這麼貴?能買十斤五花肉了!早知道我就不喝了,給你留著多好。”
盧曉雅被氣笑了:“誰要跟你搶茶喝!我帶你去個地方,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她說著,拉起李高的手腕就往後院跑,力道不大,卻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
龍叔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丫頭,明明就是想跟人玩,還嘴硬說 “大開眼界”,看來老爺子的心思沒白費。
後院的鐵門推開時,李高就聽見一陣 “汪汪” 的狂吠,聲音低沉有力,震得耳膜嗡嗡響。盧曉雅故意放慢腳步,得意地回頭看他:“怕了吧?我家小黑可是純種藏獒,能跟狼打的,你等會兒別躲我後面啊。”
李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的鐵籠裡,蹲著一隻全身漆黑的藏獒,體型跟小牛犢似的,站起來比盧曉雅還高,爪子上的肉墊比拳頭還大,牙齒閃著寒光,正扒著鐵籠狂躁地撲騰,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低吼。
“這就是你說的大開眼界?” 李高挑眉,“跟村裡的老黃狗也差不多嘛,就是長得大點。”
“差不多?” 盧曉雅瞪了他一眼,“我家小黑上次把隔壁王叔叔家的狼狗都咬傷了!你彆嘴硬,等會兒靠近了,看你怕不怕!”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往鐵籠邊湊,想讓小黑的兇樣嚇嚇李高。
一路上,盧曉雅就沒停過炫耀:“小黑可護主了,除了我和爺爺,誰靠近它都咬!上次有個小偷翻牆進來,被它追得跳牆跑了,還掉了只鞋呢!” 她說得眉飛色舞,眼睛裡滿是驕傲,像在炫耀自己最珍貴的玩具。
李高沒接話,只是盯著小黑看。這藏獒雖然看起來兇,可眼神裡全是虛張聲勢,跟山裡那些只會叫不會咬的野狗一個樣。
兩人走到鐵籠前,小黑的反應更激烈了,用頭狠狠撞著鐵籠,發出 “哐哐” 的響聲,嘴裡的涎水都滴到了地上。盧曉雅得意地看向李高,卻發現他不僅沒躲,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你不怕它咬你啊?” 盧曉雅納悶道。
“它不敢。” 李高說完,原本帶笑的眼睛突然沉了下來,像淬了冰,連午後的陽光都好像暗了幾分。他盯著小黑,眼神裡帶著股山裡獵人盯著獵物的凌厲,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 原本狂躁的小黑突然不叫了,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 “嗚嗚” 的嗚咽,爪子也從鐵籠上放了下來,慢慢往後退,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它看著李高的眼神,不再是兇狠,而是充滿了恐懼,像看到了天敵。
盧曉雅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裡的狗繩 “啪嗒” 掉在地上:“小黑?你怎麼了?你平時不是很兇嗎?”
李高沒理她,繼續往前走,直到離鐵籠只有一步之遙。小黑嚇得縮到了鐵籠的角落,尾巴夾在兩腿之間,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滾!” 李高突然大喝一聲,聲音不算大,卻帶著股穿透力,震得鐵籠都微微晃了晃。
盧曉雅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李高身後躲了躲。再看鐵籠裡的小黑,她徹底傻眼了 —— 那隻連狼狗都不怕的藏獒,居然嚇得尿了!淡黃色的液體順著鐵籠的縫隙流出來,小黑還在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看李高一眼。
“這、這不是我的小黑!” 盧曉雅蹲在地上,指著小黑,聲音都在發顫,“我家小黑才不會這麼慫!你是不是對它做了甚麼?”
“我啥也沒做啊。” 李高攤攤手,一臉無辜,“是它自己膽小。你這藏獒怕不是串種了吧?比村裡的兔子還慫。”
“串種?” 盧曉雅站起來,氣鼓鼓地瞪著他,“我爺爺花十萬買的純種藏獒!你居然說它串種!” 可她看著鐵籠裡縮成一團的小黑,又有點底氣不足 —— 這要是純種藏獒,怎麼會被人一聲吼就嚇尿了?
“十萬塊?” 李高咋舌,“能買二十頭豬了!早知道我就去養藏獒了,比畫符賺錢快多了。”
盧曉雅:“……” 她就不該跟這財迷提錢!
“你看,它現在多乖。” 李高指著小黑,笑著說,“你平時是不是總欺負它?不然它怎麼這麼怕人。”
“我才沒有!” 盧曉雅嘴硬道,可心裡卻有點心虛。她平時確實喜歡逗小黑,有時候還會故意搶它的肉乾,難道小黑是因為這個才怕人?
就在這時,小黑突然抬起頭,對著李高 “汪汪” 叫了兩聲,卻不是兇狠的叫聲,反而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尾巴還輕輕晃了晃。
盧曉雅:“……” 她的藏獒,居然叛變了?
“你看,它跟我親吧。” 李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早說過我跟動物有緣,村裡的老黃狗都跟我睡一個炕。”
“誰要跟你比這個!” 盧曉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彎腰撿起狗繩,“走了,爺爺快回來了,別讓他看到小黑這慫樣。”
李高跟在她身後,忍不住調侃:“你這狗叫‘小黑’太可惜了,不如改名叫‘小白’,跟它這膽兒挺配。”
“李高!你找死!” 盧曉雅抓起地上的小石子就往他身上扔,卻被李高輕鬆躲開。
兩人吵吵鬧鬧地往客廳走,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留下斑駁的光影。鐵籠裡的小黑看著兩人的背影,輕輕搖了搖尾巴,又縮成一團 —— 它這輩子都忘不了剛才那眼神,跟山裡的老虎似的,太嚇人了!
回到客廳時,盧荊楚的車正好開進院子。盧曉雅趕緊把李高拉到沙發上,小聲叮囑:“一會兒爺爺問起小黑,你不許說它嚇尿了!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李高擺擺手,心裡卻覺得好笑 —— 這丫頭,還挺護短。
盧荊楚走進客廳,看到李高,立刻笑著走過來:“小高來了?在我家還習慣嗎?曉雅沒欺負你吧?”
“爺爺!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盧曉雅不滿地噘起嘴。
“你這丫頭,整天就知道欺負人。” 盧荊楚瞪了她一眼,又轉向李高,“小高,今天找我有事?”
“嗯。” 李高點點頭,把高進找人演戲、被真混混揍,還有今天在商場遇到高進的事說了一遍,“盧爺爺,我覺得高進不對勁,他好像還想對曉雅下手,您得提醒她注意點。”
盧荊楚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柺杖上敲了敲:“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曉雅,以後離高進遠點,聽到沒有?”
“知道了爺爺。” 盧曉雅小聲應道,心裡卻有點感動 —— 李高居然還記著這件事,還特意跟爺爺說。
“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盧荊楚笑著拍了拍李高的肩膀,“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咱們吃飯。”
“紅燒肉?” 李高眼睛一亮,剛才的嚴肅氣氛瞬間煙消雲散,“太好了!我早就想吃了!”
盧曉雅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個從山裡來的鄉巴佬,雖然有時候很氣人,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覺得溫暖。
飯桌上,李高吃得狼吞虎嚥,盤子裡的紅燒肉很快就見了底。盧曉雅看他吃得香,忍不住夾了一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給他:“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李高愣了一下,接過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謝謝。”
盧荊楚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 看來,他這孫女婿,沒選錯。
而在別墅外不遠處的拐角,那輛黑色大眾車還停在那裡。黃毛看著別墅裡亮著的燈光,小聲對寸頭說:“虎哥回訊息了,說加錢,讓我們繼續盯,要是有機會,連盧曉雅一起綁了。”
寸頭皺了皺眉:“連盧家大小姐都敢綁?虎哥瘋了?”
“管他瘋沒瘋,有錢賺就行。” 黃毛掏出煙,點燃吸了一口,“不過這小子確實有點邪門,連藏獒都怕他,咱們得小心點。”
寸頭點點頭,發動車子,往遠處退了退,隱藏在黑暗裡。他們不知道,李高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剛才在後院時,他就用 “望氣術” 看到了角落裡的黑影 —— 這些小混混,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飯桌上,李高突然抬頭,看向窗外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夾起最後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心裡默唸:想動我的人,先問問我手裡的符答應不答應。
盧曉雅注意到他的眼神,小聲問:“怎麼了?”
“沒甚麼。” 李高搖搖頭,笑著說,“就是覺得今天的紅燒肉太好吃了,下次還想來。”
盧曉雅白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吃貨。”
客廳裡的燈光溫暖明亮,飯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三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而美好。沒人知道,別墅外的黑暗裡,一場針對他們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但李高並不擔心 —— 他從清風坳出來,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只要有他在,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想保護的人。
尤其是那個總是炸毛,卻又很善良的盧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