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慎遠與蘇芸鸞對視一眼,要是這人不說粵省還好,但說了粵省,還有自家兒子的訊息,他們可不會等閒視之。
對馮國勝說的那些,兩人並不怎麼相信。
卻是對其所言能在粵省照顧自家兒子,抱有幾分期待。
想到這裡,江慎遠沉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一起到家裡去坐會吧。”
“好。”
江慎遠推著腳踏車走進院子,蘇芸鸞跟在一旁,馮國勝亦是快步上前,緊緊墜在後面。
“江老師,還有小蘇回來了?”
“嗯。”
“咦這位是?”
一個朋友,來家裡坐坐。
應付了院裡的鄰居,三人來到主屋外面,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請坐,房間簡陋,希望不要嫌棄。”
江慎遠招待馮國勝坐下,蘇芸鸞則是倒了一杯熱水過來。
“小淵今年年底才滿十三歲,這還是第一次出遠門,我們始終不放心。”
“不知同志你那,是否有其他辦法,可以讓我們與小淵通一個電話。”
這個年代,可不像後世,對普通人來說,想要打電話非常麻煩。
首先,的雙方中的某一方有固定電話,確定一方透過這個固定電話能聯絡到另一人。
除此之外,還得確定選擇的通話時間,對方能接到電話。
這還是打市內短途,想要打長途,還得去專門的地方才行。
聽到這個請求,馮國勝當即拍著胸脯道:“沒問題。”
只是打個到粵省的長途電話而已,對普通人來說相對麻煩,對他們來說,很快就能搞定。
“真是太好了。”
隨即馮國勝告訴江慎遠,明天就能讓他們與江少淵通話。
明天正好是週末,讓江慎遠與蘇芸鸞大喜。
“馮同志,不若今晚就留在我們家吃飯吧。”
“好。”
馮國勝並沒拒絕。
他已經看出,對方並不相信自己所言的那些,之所以留自己,也是為了想跟江少淵通電話而已。
晚上留在二姐家吃飯,為了刺激到兩人,他並沒詢問太多關於二姐的訊息。
只是讓他詫異的是,家裡吃的大米雞蛋竟與市面上那些不一樣。
他不由問道:“這是甚麼米,還有這雞蛋的口感亦是清香美味,比之市面上的產品要好很多。”
“這是白芽米還有白玉蛋,之前在黑市買的。”
江慎遠簡單說了兩句。
自從江少淵離開後,家裡就再也沒有憑空多出過東西,他們這時更加確定,之前那些東西與兒子有關。
還好,江少淵離開之前,留下不少白芽米與白玉蛋。
白芽米還好,存放的時間要久一些,白玉蛋的存放時間相對會短許多。
“黑市麼?”
馮國勝並未詢問太多。
吃過飯後,他便直接告辭離開。
回到分配的住處,馮國勝拿起家裡安裝的電話,給粵省那邊撥了過去。
以他這個級別,自是夠得上在住處安裝長途電話。
“喂?”
不多時,電話接通,裡面傳來自己母親杜秀蓉的聲音。
“媽。”
馮國勝喊了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杜秀蓉不等馮國勝繼續開口,便迫不及待詢問:“阿勝,怎麼樣,見到人了嗎?”
粵省羊城,某間宅院內。
杜秀蓉正坐在客廳電話旁,問出這話後,她便心懷忐忑期待馮國勝的答案。
她還真擔心,馮國勝說沒見到人,亦或是說見到人,但其長相與馮馨寧有很大不同這些。
時隔四十年,再次聽到丟失的女兒的訊息,要是空歡喜一場,無疑是勾起她的情緒,又給他重重一擊、
好在馮國勝的話語並未讓她失望。
“見到了,二姐與小妹長得一模一樣,甚至看面相,比小妹還要年輕。”
“比馨寧還要年輕?”
聽到這話,卻是讓杜秀蓉疑惑不已。
二女兒都四十歲了,怎麼可能比小女兒還年輕,她擔心其中會不會有甚麼問題。
好在馮國勝下一刻便解答了她心中部分疑惑,只聽電話那頭的馮國勝說道:
“二姐家裡有三個小孩,大丫頭今年正好二十歲。”
“大丫頭與二丫頭都在燕京大學上學,是今年恢復高考的第一批學生。”
“那這麼說,你二姐家裡的三個小孩都是大學生咯?”
“對。”
馮國勝將自己瞭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給杜秀蓉。
後者全程沒有一點不耐煩,聽得非常仔細。
“對了,媽,有一件事需要你們那邊去辦。”
“甚麼事?”
“是這樣的,二姐與二姐夫想要跟小淵通話,明天能將小淵叫到你那去嗎?”
“好,沒問題。”
杜秀蓉想也沒想,便一口答應下來。
又聊了一會,杜秀蓉這才戀戀不捨結束通話電話。
見她打完電話,客廳中間坐著的那個手中拿著報紙,臉上戴著眼鏡的老者,放下手中報紙,好奇問道:
“是誰的電話,聊了這麼久?”
杜秀蓉並未回話,而是來到老者身側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說道:
“老馮,還記得我們的二女兒嗎?”
“當然記得,怎麼了?”
聽老伴提到二女兒,馮延山思緒飄遠,又想起了那個年代的一些事情。
“這幾天馨寧在羊城一家國營飯店,遇到一個小孩……”
杜秀蓉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讓馮延山激動得站起身來,他來回踱步,隨即忐忑問了一句:
“事情已經確定了嗎?”
“已經確定了。”
得到老伴肯定答覆,馮延山此時的心情,難以言表。
他這一輩子,有過很多遺憾,失去了許多戰友、親人。
最讓他難以釋懷的,便是自己的二女兒。
她剛出生不久,為了更好打擊小本子,不得不將之寄養在農戶家中。
卻是不料,從此之後轉戰各地,卻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二女兒。
如今自己雖然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承歡膝下。
但他在午夜夢迴的時候,仍會時不時想起自己丟失的女兒,覺得對不起她。
現在有了二女兒的訊息,怎能不讓他激動。
等心緒慢慢平復,馮延山想到這幾天老伴的異常,他頓時不悅道:
“你這幾天就是在調查這事?”
“對。”
杜秀蓉對此並沒隱瞞。
馮延山心中情緒複雜不已。
他知道,老伴不在第一時間將事情告訴自己,是為了不讓自己跟著擔心。
要是事情是假的,到時大起大落下,會讓他更難過。
雖知道老伴是為了自己好,但還是讓他心中不痛快。
不過,他也不會因此而責怪杜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