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馨寧在心中微微嘆口氣,面上卻是露出笑容道:“是我來得不湊巧。”
早知道就應該在昨日來中山大學。
人家今天正式報到,想要提出見新生這個想法,對方肯定不會答應。
學校正忙著接待新生呢,她要是提出這個要求,不是給人家添亂?
沒辦法,她只能在後勤領導帶領下,在學校內部簡單逛了一圈,然後便帶著助理離開了學校。
另一邊,江少淵宿舍。
他們寢室的鄭成梁、李國慶兩人,自發報名成為迎接新生的志願者。
故而,兩人早早就離開宿舍去忙碌。
江少淵並沒去當志願者,而是吃過早飯後,便去圖書館看書。
學校的午飯不咋的,早飯還勉強湊合。
“不行,等到正式開學,還不知是甚麼情況,這時候能去外面吃,還是去外面的好。”
昨天一整天都在食堂吃飯,說實話,讓他非常不習慣。
上午十點來鍾,江少淵嘀咕了一句,他便還了書,準備去學校外面吃午飯。
今天學校多了許多人,都是來報到的新生。
“江少淵,你這是要去哪?”
路過報到地點,一人叫住他,正是同專業的吳建興,後者也報名參加志願者,正引導新生報到。
“我準備去外面逛逛,你繼續忙吧。”
江少淵笑著應了一句,並沒說實話。
這個年代與後世不同,要是天天把去外面吃飯掛在嘴邊,要是被有心人知曉,看他舉報不舉報你就是了。
真要是覺得別人不會這麼做,那才真是單純得可愛。
要是換做兩千年後,即便被人舉報學校也不可能因此處罰你。
這個年代可不一樣,現在開放的號角還沒吹響,大變革的風波雖然過去,但要是被扣上資本主義帽子,仍會有一定影響。
雖說江少淵並不怕這些,不過,能少一些麻煩,還是少些的好。
“去哪裡吃午飯呢?”
出了學校大門,江少淵不由陷入糾結之中。
想了想,還是覺得去那天下午的國營飯店,那裡菜品的味道還不錯。
雖說比不上羊城酒家,卻也差不了太多。
坐上公車,來到那天的飯店。
現在剛剛十一點多,還沒到飯點,裡面並沒甚麼吃飯的客人。
見到江少淵進來,一個服務員頓時雙眼一亮,他並未當回事,而是來到前臺點了幾個菜,付了錢後,便找了個位置安心等待。
他並沒注意,那個服務員偷偷溜出飯店,去打了個電話。
“喂,您好。”
“喂,馮主任嗎?我是飯店服務員,您上次讓注意的那個人,又來我們店裡吃飯了。”
“甚麼?”
馮馨寧辦公室,聽到電話裡面傳來的聲音,她站起身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嗯,我馬上過來,麻煩你幫著看著一點,要是對方要走,儘量幫我拖延一下。”
“好。”
飯店服務員應了一聲,便聽到電話裡面傳來的忙音。
她結束通話電話,正往飯店走去,卻是見到有一位六十來歲的女士正準備進入飯店。
仔細一瞧,這不是上次跟著馮主任那位?
她心中一動,便上前問道:“您好,請問您是前天跟著馮主任一起來找人那位嗎?”
“對,你是?”
杜秀蓉抬起頭,疑惑望向眼前之人。
飯店服務員連忙說道:“我是這裡的服務員,剛才去外面給馮主任打了電話,那位客人現在正在飯店裡面。”
“甚麼?他就在飯店裡面?快,快帶我過去。”
“好。”
見杜秀蓉如此激動,服務員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將之扶起,進入餐廳內部。
“就是那個小夥子?”
“對。”
現在整個飯店就江少淵一人,很好辨認,杜秀蓉當即快步走向江少淵。
在兩人將視線移動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江少淵便已察覺。
他不由皺眉,抬起頭的瞬間,卻是頓時愣住。
只見一張雖然蒼老,卻能依稀辨別出與自己母親有些相似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小夥子,照片上的人你認識嗎?”
也就在江少淵愣神之際,杜秀蓉來到江少淵面前,還將一張老照片遞向他。
江少淵並沒去接照片,精神力一掃,便已知曉,照片上的人與自己老媽有八九分相似。
只不過,照片上的人穿著軍裝,英姿颯爽。
不用想就知道,照片應該是眼前之人年輕的時候。
想到之前在飯店門口遇到那人,江少淵瞭然,應該是對方將事情告訴眼前這位,才有現在這一出。
他現在心中糾結無比,要不要告訴對方,照片上的人與自己母親非常相似?
說實話,儘管眼前之人看起來非常激動欣喜,但對方是甚麼樣的人,他並不清楚。
如果,自己老媽真與對方是親戚關係,要是認下這門親戚,會不會打擾到自家人的生活?
還有,這家人好不好相處,會不會出現其他問題。
二世為人,還經歷過後世資訊大爆發時代,江少淵對血緣並不是非常執著。
親情親情,在於一個情字,而非是血緣。
不管是這個年代,還是後世,都有家裡偏愛某個兒子,對其他子女不重視的情況。
也並非所有的父母都是好的,還有兄弟姐妹之間的齷齪也有不少。
認不認這門親戚,自是讓他遲疑。
不過,江少淵眼中流露出的糾結情緒,卻是讓杜秀蓉認定,對方一定見過與照片上相似之人。
她不由露出慈祥笑容道:“孩子,不用擔心。”
“奶奶有一個女兒,在四十年前……”
杜秀蓉把自己生下女兒,並將之交給農戶寄養,後來卻沒找到農戶的事全都說出。
說到傷心處,她再一次忍不住流下眼淚。
“唉。”
江少淵嘆了口氣,對站在杜秀蓉身邊的服務員說道:“扶她坐下吧。”
“哦,好。”
服務員也被杜秀蓉的故事給感動到,被江少淵聲音驚醒,這才將之扶著坐下。
江少淵本以為對方是母親走丟後,一直沒有尋找呢。
不曾想,當初與母親走丟的親人,並非是她真正的親人,而是被寄養在後者家中。
至於杜秀蓉的做法,說實話,他還是比較能理解的。
真要是大家都顧著自己的小家而不去抗爭,在多少年前,他們就都成亡國奴了。
當年國破家亡,多少人為了打小本子而拋頭顱灑熱血。
這些拋棄一切,奮不顧身打小本子的人,方才最為無私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