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刺入血肉。
溫熱的,帶著一絲奇異香甜的液體,瞬間湧入東方玄天的口腔。
血。
那個女人的血。
東方玄天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野獸般的本能。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撕咬,吞嚥!
紅衣女人的身體,僵住了。
她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低頭,看著那個滿身血汙的少年,像一頭瀕死的孤狼,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
疼痛,並不劇烈。
但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被冒犯的感覺。
一股冰冷的殺機,在她眼中凝聚。
她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指尖,一縷血色的劍氣,吞吐不定。
只要落下,就能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螻蟻,頭顱洞穿。
可就在她即將動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一聲細微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從東方玄天的胸口,猛地爆發!
是鴻蒙造化鼎!
那枚黯淡、龜裂的小鼎,在接觸到女人血液的瞬間,彷彿一頭沉睡億萬年的兇獸,甦醒了!
一股無法抗拒的,瘋狂的吞噬之力,從鼎身傳出,透過東方玄天的牙齒,作用在了女人的手腕上!
“嗯?”
紅衣女人發出一聲悶哼。
她感覺到,自己手腕的傷口處,一股精純無比的本源生命精血,正不受控制地,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瘋狂地抽離!
那速度,快得讓她心驚!
“你……在做甚麼!”
她厲聲喝問,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不是簡單的撕咬!
這是吞噬!
他在吞噬她的本源精血!
東方玄天根本無法回答。
他只感覺,一股磅礴到無法想象的,熾熱的生命能量,順著他的喉嚨,湧入四肢百骸!
那股能量,霸道,精純,帶著一股遠古洪荒般的尊貴氣息!
他體內早已乾涸的金色氣血,在這股能量的澆灌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瞬間煥發了生機!
一條。
兩條。
乾涸的經脈,被重新注滿!
破碎的五臟,被迅速修復!
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拳,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癒合!
爽!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爽感,沖刷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經!
他下意識地,咬得更緊了!
“找死!”
紅衣女人徹底怒了!
她手腕猛地一震,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氣,順著傷口,逆流而上,直衝東方玄天的口腔!
她要將他的滿口牙齒,連同他的舌頭,一起絞碎!
然而,那股劍氣剛一進入。
東方玄天體內,那新生的一縷金色氣血,便自動護主,轟然迎上!
“轟!”
一聲無聲的悶響,在他的口中炸開!
金色氣血與血色劍氣,瘋狂地糾纏,碰撞!
劇痛!
難以言喻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他的口腔內,瞬間被兩種狂暴的能量,撕扯得一片狼藉!
但他,依舊沒有鬆口!
因為他能感覺到,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絲血色劍氣,被金色氣血吞噬,煉化!
他的氣血,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霸道!
“放手!”
紅衣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發現,自己的本源精血,流逝得越來越快!
再這樣下去,她會根基受損!
她猛地抬起另一隻手,一掌拍向東方玄天的天靈蓋!
掌風凌厲,帶著必殺之意!
可就在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不能殺他!
他體內的那個東西,是關鍵!
若是將他打得神魂俱滅,那個東西也可能隨之受損!
投鼠忌器!
她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憋屈的感覺!
“滾開!”
她一聲清叱,不再使用霸道的劍氣,而是運起一股柔韌的巧勁,猛地一甩手臂!
砰!
東方玄天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狠狠甩飛出去!
他撞塌了一堵殘牆,翻滾出十幾米,才停了下來。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混雜著碎肉的鮮血。
口腔內的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但他,卻笑了。
他掙扎著,用那隻已經恢復了七八成的右手,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已經結痂。
體內,金色的氣血奔騰如海,比全盛時期,還要強盛三分!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紅衣女人,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血跡。
那股奇異的香甜,依舊回味無窮。
“你的血,味道不錯。”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紅衣女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兩排清晰的牙印。
傷口不深,此刻已經不再流血。
但她能感覺到,自己損失的那一滴本源精血,至少需要苦修一年,才能補回來!
奇恥大辱!
“你,該死一萬次!”
她看著那個不但沒死,反而氣息暴漲的少年,眼中殺機沸騰如海。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枚掉落在地上的,血紅色丹藥。
“你知道,那是甚麼嗎?”
她的聲音,冷得像來自九幽之下。
“那是‘鎖魂血傀丹’。”
“服下它,你的神魂會被禁錮,你的肉身會被煉化,你會變成我最忠誠,最沒有思想的傀儡。”
“我本想,留你一具全屍。”
她頓了頓,眼神中的殺意,化作了實質。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會一寸一寸,敲碎你全身的骨頭。”
“一寸一寸,割開你的血肉。”
“我要親眼看看,你身體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說完,她不再猶豫!
那柄古樸的長劍,再次出鞘!
“鏘!”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淒厲,更加決絕的血色劍光,沖天而起!
這一次,她動了真格!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東方玄天的全身!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想躲,可那股恐怖的劍意,已經將他死死鎖定!
他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蒼老的,帶著一絲慵懶的嘆息聲,毫無徵兆地,在廢墟的上空,響了起來。
“唉……”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
“打壞了這麼多的房子,吵醒了我老頭子的清夢,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嗎?”
這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了場中兩人的耳中。
彷彿,就在他們耳邊低語。
那道即將斬落的,毀天滅地的血色劍光,在距離東方玄天頭頂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紅衣女人瞳孔一縮,猛地抬頭,望向夜空!
東方玄天,也駭然抬頭!
只見廢墟旁,一座僅存的,三層高的酒樓屋頂上。
不知何時,坐著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破爛灰色道袍,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正往嘴裡灌酒的,邋遢老道。
老道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看起來,就像一個隨時都會入土的普通老人。
但他,就那麼隨意地坐在那裡。
卻彷彿,他才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