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青色流光的速度,超出了凡人想象的極限。
前一刻還在天際盡頭,下一個呼吸,便已懸停在萬寶鎮的上空!
“嗡——!”
刺耳的尖嘯,如同魔音灌腦,讓地上跪伏的數百鎮民齊齊發出一聲悶哼,許多人當場耳膜破裂,鮮血直流。
那不是聲音。
那是靈力撕開空氣,形成的恐怖震盪!
光芒散去,三道人影,顯現在半空之中。
他們腳下,各踩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飛劍。
為首的是一名青袍中年人,面容清癯,目空一切,兩撇長鬚垂在胸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約莫二十歲上下,錦衣華服,神情倨傲,正用一種看臭蟲般的眼神,俯瞰著腳下這座破敗血腥的小鎮。
築基境!
而且,是比趙括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築基境!
一股比趙括的威壓沉重十倍的靈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從天而降,狠狠地砸了下來!
“噗通!噗通!”
剛剛站起來的老村長和王大錘,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雙腿一軟,再次被壓得跪倒在地。
青石地面,以他們為中心,寸寸龜裂,蛛網般蔓延開來!
整個萬寶鎮,鴉雀無聲。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鐵塊。
只有東方玄天,依舊站著。
他抱著懷中昏迷的東方靈兒,身形如一杆刺破天穹的長槍,筆直,冷硬。
那足以壓垮山巒的威壓,落在他身上,竟像是春風拂面,沒能讓他彎下半分脊樑。
他剛剛重塑的玉色骨骼,發出淡淡的光暈,將所有壓力盡數抵消。
半空中,那青袍中年人眉頭微皺。
他的目光,終於從那巨大的焦黑坑洞,移到了這個唯一還站著的“螻蟻”身上。
“咦?”
他發出一聲輕咦,似乎有些意外。
他身後的年輕男子見狀,冷哼一聲,向前一步。
“區區凡人,見到我青雲宗陳長老,竟敢不跪?”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在小鎮上空滾滾傳開。
“還不給我跪下!”
說著,他並指如劍,對著東方玄天遙遙一壓!
一股更加凝練,更加尖銳的壓力,如同一根鋼針,狠狠刺向東方玄天的膝蓋!
東方玄天抱著靈兒,動也未動。
他腳下的青石板,卻“轟”的一聲,炸成齏粉!
“哥……”
懷中的東方靈兒,似乎被這股震動驚擾,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皺起。
就是這一聲呻吟。
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東方玄天的心尖上。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冰冷死寂的眸子,第一次,有了焦點。
他看著半空中那個趾高氣昂的年輕人,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虛無的,純粹的,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凍結的殺意。
“聒噪。”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卻清晰地傳入了天上三人的耳中。
那年輕男子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隻螻蟻,在對他說甚麼?
“你說甚麼?”他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東方玄天沒有理他。
他低頭,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中的妹妹睡得更安穩一些。
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拂去了她臉頰上的一縷亂髮。
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辱罵都更具羞辱性。
年輕男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找死!”
他怒吼一聲,腳下飛劍光芒大作,就要動手。
“齊師弟,稍安勿躁。”
一直沒有開口的那個年輕女子,忽然出聲制止了他。
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在東方玄天身上來回打量。
“此人肉身強橫,竟能硬抗你的靈壓,有些古怪。”
為首的陳長老,此刻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東方玄天,掃過他懷中的東方靈兒,最後,落在了他胸口那枚看似平平無奇的青銅小鼎上。
那股引動“尋源盤”的先天造化之氣,雖然已經消散,但殘留的最後一絲氣息,源頭,正是指向這枚小鼎!
陳長老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異的貪婪和灼熱。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緩緩開口。
“少年人,此地剛剛可是有異寶出世?”
他沒有問小鼎,而是用“異寶”來試探。
東方玄天依舊沒有抬頭,彷彿天上那三人,只是三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陳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
“本座乃青雲宗內門長老,陳觀海。”
“你若老實回答,並將寶物獻上,本座或可心生憐憫,收你入我青雲宗,當個雜役弟子,也算你天大的造化。”
“若敢有半句虛言……”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此鎮,雞犬不留。”
赤裸裸的威脅!
用全鎮數百人的性命,來威脅一個人!
地上跪著的鎮民,聞言皆是渾身劇顫,眼中露出無邊的恐懼。
王大錘更是急得滿頭大汗,他想開口求情,卻被靈壓鎮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東方玄天,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天上的陳觀海。
“說完了嗎?”
陳觀海一愣。
“說完了,”東方玄天繼續道,“就滾。”
滾!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天上三人臉上!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陳觀海身後的那一男一女,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荒謬,最後,化為了看死人一般的憐憫。
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一隻螻蟻,敢用這種口氣,對一尊神只說話。
陳觀海,笑了。
他被氣笑了。
“好,很好。”
他連連點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本座縱橫青陽郡數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不知死活的東西。”
“既然你急著求死,本座,成全你!”
他不再廢話,緩緩抬起了右手。
“等等!”
那名叫齊師弟的年輕男子,再次站了出來。
“師尊,殺雞焉用牛刀?”
他對著陳觀海躬身一禮,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賤種,屢次辱我,還請師尊准許,讓弟子親手炮製他!”
“讓他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陳觀海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可。”
“廢他四肢,留他一口氣,本座要親自搜魂,看看那寶物究竟是何物。”
“是,師尊!”
齊師弟大喜,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轉過身,看向東方玄天,像是在看一具馬上就要被他拆解的玩物。
“小子,我會先敲碎你全身三百零六塊骨頭。”
“然後,再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最後,我會當著你的面,好好‘疼愛’一下你懷裡這個小美人。”
“你放心,我的動作會很慢,很慢……”
他話音未落。
一直沉默的東方玄天,動了。
沒有徵兆。
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抱著東方靈兒的左手紋絲不動,右腳,對著地面,輕輕一踏。
砰!
一聲悶響。
他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半尺深的腳印!
而他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不是雷閃!
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帶來的極致速度!
快!
快到半空中的齊師弟,瞳孔猛地一縮!
他只看到一道殘影,如鬼魅般,拉出一道筆直的黑線,直衝天際!
“甚麼?!”
他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就要催動飛劍後退。
晚了。
東方玄天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他竟然,憑藉肉身力量,一躍百米,跳到了半空!
“你……”
齊師弟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白皙如玉,看起來沒有半分煙火氣。
可被它掐住的瞬間,齊師弟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座萬噸重的鐵山夾住!
他全身的靈力,在這股恐怖的巨力面前,竟被瞬間掐斷,無法運轉分毫!
“你……你……”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冰冷的臉。
他想不明白。
一個煉體境的凡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怎麼可能有這種速度?
“你剛才說,”東方玄天掐著他的脖子,將他從飛劍上提了下來,如同提著一隻小雞。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耳邊低語。
“要動她?”
“不……我……”
齊師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夜空。
東方玄天,就那麼當著陳觀海和另一名女弟子的面,單手,捏碎了他的喉骨。
齊師弟的眼睛,瞪得滾圓,生機,如潮水般退去。
東方玄天隨手一扔。
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便如一塊破布般,從半空中墜落,“噗通”一聲,砸在了那片血肉地毯之上。
做完這一切,東方玄天因為反作用力,身體也開始下落。
他在半空中,腳尖在齊師弟那柄失去控制的飛劍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重新落回了原地。
從他出手,到殺人,再到落地。
整個過程,不過三個呼吸。
他懷中的東方靈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整個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地上的鎮民,天上的仙人。
他們看著那個抱著妹妹,靜靜站立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
殺了一個仙人?
就那麼……
輕描淡寫地,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