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個萬寶鎮浸泡其中。
東方玄天盤坐在床,體內的氣血如同奔湧的江河,每一次周天運轉,都發出低沉的雷鳴。
煉體八重巔峰的力量,充斥著四肢百骸,讓他有一種一拳便能轟碎山岩的錯覺。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一抹細微的紫色電光悄然隱去。
他攤開手掌,那張粗糙的獸皮地圖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地圖上的那個紅色標記,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靈礦。
這兩個字代表的,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
也是引來殺身之禍的根源。
黑風寨盤踞鬧牛山多年,絕不可能只有一個煉氣境的馮烈。
他殺了馮烈,又拿了這地圖,等於同時搶了他們的財路,斷了他們的後路。
這樑子,已是不死不休。
“必須在他們大規模報復之前,變得更強。”
東方玄天收起地圖,眼神冷冽。
他不能等。
被動防守,只會將自己和妹妹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要主動出擊。
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將那條靈礦,變成自己的力量!
就在他下定決心的瞬間。
“當——!當!當——!”
一陣急促、狂亂的鐘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萬寶-鎮的寧靜!
這不是報時的鐘,而是鎮口那座高塔上的警鐘!
鐘聲淒厲,一聲緊過一聲,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在拼命地嘶吼求救。
整個萬寶鎮,瞬間從沉睡中驚醒。
“怎麼回事!”
“是警鐘!有敵人!”
“天殺的!難道是山裡的妖獸衝進來了?”
驚恐的叫喊聲、孩童的哭鬧聲、桌椅被撞翻的聲音,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一扇扇剛剛點亮的油燈,又被驚慌失措的主人吹滅,整個鎮子再次陷入黑暗,只有恐懼在蔓延。
東方玄天臉色一沉,身影如電,瞬間出現在院中。
“哥!”
東方靈兒也被驚醒,她披著一件外衣,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小臉上滿是慌張。
“別怕。”
東方玄天將她護在身後,抬頭望向鎮口的方向。
他的聽力遠超常人,能清晰地聽到那雜亂的鐘聲中,夾雜著兵器入肉的悶響和臨死前的慘叫。
鐘聲,停了。
慘叫,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囂張、殘忍的狂笑聲,由遠及近。
“哈哈哈!萬寶鎮的雜碎們,都給老子滾出來!”
一個沙啞刺耳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傳遍了半個鎮子。
“黑風寨辦事!不想死的,交出東方玄天那個小畜生!”
黑風寨!
他們來的,好快!
東方靈兒的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東方玄天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哥……”
“靈兒,回屋去。”東方玄天的聲音異常平靜,他轉身,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鎖好門,不管聽到甚麼,都不要出來。”
“可是……”
“聽話。”
東方玄天看著妹妹擔憂的眼睛,臉上擠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
他關上房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走到院牆邊,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融入了街道的陰影之中。
……
萬寶鎮的鎮口,已是一片人間地獄。
兩名負責敲鐘的守夜鎮民,屍體被高高地掛在門樓上,鮮血順著木柱滴滴答答地落下。
火把的光芒下,二十多名身穿獸皮、手持各式兵器的悍匪,正獰笑著將十幾個聞訊趕來的鎮民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瘦高,長著三隻眼睛的男人。
他額頭上,竟真的有一道豎著的疤痕,如同閉合的第三隻眼,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詭異而兇殘。
他就是黑風寨的三當家,外號“三眼狼”,以追蹤和虐殺聞名。
“三當家,這鎮子裡的軟蛋好像都躲起來了。”一個獨眼悍匪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嘿嘿笑道。
“躲?”三眼狼發出一聲冷笑,目光掃過被圍困的鎮民,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那就殺。”
“殺到他們出來為止。”
“從這個老東西開始。”
他隨手一指,指向人群中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老村長。
兩個悍匪獰笑著上前,舉起了手中的屠刀。
老村長閉上眼,滿臉絕望。
其他鎮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卻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住手。”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悍匪動作一滯,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街道的盡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一步步從陰影中走出。
他沒有帶任何兵器,雙手垂在身側,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東方玄天!”
被圍困的鎮民中,有人認出了他,發出一聲驚呼。
三眼狼的眼睛眯了起來,那道豎疤微微抽動。
他上下打量著東方玄天,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玩味。
“你就是東方玄天?”
“就是你,殺了我二哥馮烈?”
東方玄天停下腳步,目光越過他,掃了一眼門樓上的屍體,眼神冷了幾分。
“人,是我殺的。”
“你們,是來給他陪葬的?”
此言一出,所有悍匪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小子說甚麼?陪葬?”
“他孃的,老子沒聽錯吧!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敢跟我們三當家這麼說話!”
“三當家,別跟他廢話了!讓兄弟們把他剁成肉泥,給二當家報仇!”
三眼狼擺了擺手,笑聲止住。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東方玄天,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小子,膽子不小。”
“我二哥那個廢物,死在你手裡,是他活該。”
“不過,你千不該萬不該,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他伸出手,攤開手掌。
“地圖,交出來。”
“然後,跟我回山寨,在大當家面前磕頭領死。”
“我可以做主,只殺你一個,放過這個鎮子。”
東方玄天笑了。
“如果我說不呢?”
三眼狼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那道豎疤跳動得更加厲害。
“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把這裡的人,一個一個,活剮了。”
“再帶人,找到你那個病秧子妹妹,讓她嚐嚐,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未落。
他眼前的東方玄天,消失了。
三眼狼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極致的危險感從心底炸開!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轟!”
一道裹挾著紫色電光的殘影,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隻拳頭,在他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雷閃!雷動!
兩式合一!
“砰——!”
沉悶的巨響,如同九天驚雷,在鎮口炸開!
三眼狼引以為傲的護體靈力,在那隻霸道絕倫的拳頭下,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被瞬間撕碎!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狂暴力量湧入胸膛,五臟六腑彷彿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瞬間化為一灘肉泥。
他的身體,像一個被踢飛的皮球,倒飛出去。
人在半空,生機就已經斷絕。
“轟隆!”
他的屍體,狠狠地撞在了堅硬的鎮門樓上,將那根掛著屍體的木柱撞得四分五裂,碎木和屍塊一同落下。
全場,死寂。
所有悍匪臉上的獰笑,都凝固了。
他們眼珠子瞪得滾圓,呆呆地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拳頭的少年,又看了看那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爛肉。
三當家……
煉氣境中期的三當家……
被……一拳打死了?
“他……他殺了三當家!”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夾雜著恐懼和顫抖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剩下的二十多名悍匪,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他們看著那個眼神冰冷的少年,心中的兇悍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魔鬼!他是魔鬼!”
“跑!快跑啊!”
他們徹底崩潰了,丟下兵器,哭爹喊娘地轉身就逃。
東方玄天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那群逃竄的背影,虛虛一握。
“我說過,你們是來陪葬的。”
“雷獄!”
他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轟隆!
天空之上,毫無徵兆地響起一聲炸雷。
一道道兒臂粗的紫色閃電,憑空出現,如同神罰之矛,精準地劈落在那群悍匪的頭頂!
“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雷光過處,人影化作焦炭。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二十多名黑風寨悍匪,全軍覆沒,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東方玄天站在屍山血海之中,衣衫未染半點塵埃。
他緩緩走到一名尚未死透,還在地上抽搐的悍匪頭目面前。
那悍匪看著他走來,眼中充滿了哀求。
“你……你不能殺我……大當家……大當家是築基境!他不會放過你的!”
東方玄天蹲下身,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們大當家,知道靈礦的事嗎?”
“知道……都知道……”悍匪艱難地喘息著,“大當家……已經帶人……在路上了……他要……血洗萬寶鎮……”
“多少人?”
“三……三百……”
說完這三個字,悍匪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築基境。
三百悍匪。
血洗萬寶鎮。
東方玄天站起身,抬頭望向鬧牛山的方向,夜風吹動他的黑髮,眼神平靜得可怕。
獵人,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可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現在還說不定。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已經完全嚇傻了的鎮民,和癱在地上的老村長。
“想活命的,半個時辰內,全部到我家院子集合。”
“過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