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萬寶鎮卻死寂得像一座墳。
東方玄天站在鎮口,那扇熟悉的木製鎮門,此刻緊緊關閉。門上,兩個李家的家丁抱著長刀,呵欠連天,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土路。
往日裡,這個時辰的鎮口早已車馬喧囂,出山的獵戶、進城的農夫,吆喝聲此起彼伏。
今天,只有風吹過荒草的蕭索聲。
東方玄天沒有隱藏身形,就那麼一步步,從晨霧中走了出來。他的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沉穩而有力。
“甚麼人!站住!”
門上的家丁終於發現了他,厲聲喝道。
當他們看清來人的面容時,臉上的睏倦瞬間被驚恐取代。
“是……是東方玄天!”
“他……他居然還敢回來!”
其中一個家丁手忙腳亂地想去敲響旁邊的警鑼,另一人則色厲內荏地舉起長刀,對著東方玄天吼道:“東方玄天!你廢了少主,家主有令,見你者,格殺勿論!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東方玄天動了。
前一刻他還在十丈開外,下一瞬,一道殘影掠過,人已經鬼魅般出現在鎮門下。
那名家丁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就撞在了他的胸口。
“砰!”
他身上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撞碎了半面門樓,身體嵌進牆裡,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另一個正要去敲鑼的家丁,手僵在半空,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看到了東方玄天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片漠然,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饒……”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東方玄天抬手,屈指一彈。
一道凌厲的勁風破空而去,精準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家丁臉上的驚恐凝固,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無聲息。
東方玄天看都沒看兩具屍體一眼,抬起腳,在那扇厚重的鎮門上輕輕一踹。
“轟隆!”
兩扇由精鐵加固的巨大鎮門,如同紙糊的一般,向內炸裂開來,木屑紛飛。
他踏過滿地狼藉,走進了這座他生長了十六年的小鎮。
街道上,空無一人。
兩旁的店鋪門窗緊閉,連平日裡最愛在街上亂竄的野狗都不見了蹤影。
但他能感覺到,在一扇扇門窗的縫隙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他。
那些眼神裡,有驚駭,有憐憫,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恐懼。
“天哪,他真的回來了!他瘋了嗎?”
“李家已經把整個鎮子都封了,他這是自投羅網啊!”
“我聽說,李霸天派人去黑風寨了,請他那個當二當家的表哥出山!那可是煉氣境的殺神!”
“煉氣境?那這小子死定了!煉體境在煉氣境面前,跟雞崽子沒區別!”
細碎的議論聲,隔著門板,模糊地傳進東方玄天的耳朵裡。
黑風寨?煉氣境?
他心中殺意更盛。
為了對付自己一個少年,李霸天竟不惜勾結悍匪。
他沒有理會這些窺探和議論,腳步不停,徑直朝著鎮子中心,那座最為氣派的府邸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起初,他只是一個歸來的少年。
十步之後,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百步之後,他周身的氣血已經開始奔騰,隱隱有雷鳴之聲相隨。
整個萬寶-鎮,都被他一人一刀的氣勢所籠罩。
終於,李家府邸那兩尊威嚴的石獅,出現在他視野盡頭。
府邸門前,黑壓壓站了三十多名護院家丁,個個手持利刃,神情緊張。
正中央的臺階上,李霸天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材魁梧如熊,臉上那道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此刻正因肌肉的抽動而微微顫動,顯得格外猙獰。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東方玄天,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和戲謔。
“小雜種,你還真有膽子回來。”李霸天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沙啞而刺耳,“我還以為,你會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逃走。”
東方玄天停下腳步,與他對視,聲音平靜:“我回來,是取你狗命。”
“取我狗命?”李霸天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就憑你?一個剛剛踏入修煉門檻的廢物?”
他笑聲一收,臉色瞬間變得陰森:“你可知,我表哥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是煉氣境!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碾成肉泥!”
“我本想讓你多活幾個時辰,讓你在恐懼中等待死亡。”李霸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東方玄天,“但現在,我改主意了。我要先打斷你的四肢,讓你像你廢掉我兒一樣,跪在這裡,迎接我表哥的到來!”
“動手!”他猛地一揮手,“給我把他剁成肉醬!”
“殺!”
三十多名護院家丁齊聲吶喊,聲音匯聚成一股聲浪,朝著東方玄天衝殺而來。
刀光劍影,瞬間將他淹沒。
遠處圍觀的鎮民,隔著門縫看到這一幕,無不駭然失色。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東方玄天被亂刀分屍的血腥場面。
然而,下一刻。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從人群中央炸開。
一股狂暴的氣浪以東方玄天為中心,轟然擴散!
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個家丁,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氣浪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身體還在半空,就已經斷了氣。
混亂的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
東方玄天站在缺口中央,衣衫無風自動。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一群土雞瓦狗。”
他動了。
身影一晃,如一道鬼魅的電光,瞬間衝入人群。
他沒有用刀。
對付這些雜魚,他甚至不屑用刀。
他用的,是拳頭。
紫霄神雷訣,雷動!
“砰!”
他一拳轟出,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一名家丁的長刀還未落下,胸膛就整個凹陷下去,後背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被拳勁打穿!
“噗!”
他反手一肘,撞在另一名家丁的太陽穴上。那家丁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腳下一掃,腿風如鋼鞭,三名家丁的腿骨同時發出“咔嚓”的脆響,慘叫著倒地。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屠殺。
東方玄天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花哨,簡單、直接、高效。
拳、肘、膝、腿,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殺人兵器。
血,染紅了李家門前的青石板。
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濃郁的血腥味,刺得人幾欲作嘔。
臺階上,李霸天臉上的獰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甚麼?
那真的是一個煉體境的少年?
那速度,那力量,那狠辣的殺人手法,就算是煉體境巔峰的武者,也遠遠不及!
短短十幾個呼吸。
三十多名護院,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徹底崩潰了,他們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少年,丟下兵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魔鬼!他是魔鬼!”
東方玄天沒有去追。
他的目光,穿過血與火,牢牢鎖定了臺階上的李霸天。
“現在,輪到你了。”
李霸天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到底是縱橫萬寶鎮多年的梟雄,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一股兇悍之氣從體內爆發。
“小畜生!休得猖狂!”
煉體九重的氣勢全面爆發,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席捲開來。
他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猛虎下山,朝著東方玄天撲了過來。
“霸王拳!”
他一拳轟出,拳風呼嘯,竟隱隱帶著虎嘯之聲。這是他李家的傳家絕學,玄階下品拳法!
他自信,憑藉自己高出兩個小境界的修為,和這霸道的拳法,足以將東方玄天當場轟殺!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東方玄天不閃不避。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他的拳頭上,一絲絲微弱的紫色電光,開始纏繞、跳躍。
“同樣的拳法,在你這種廢物手裡,簡直是侮辱。”
他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雷動!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勁氣漣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地面堅硬的青石板,被寸寸掀飛、碾碎!
李霸天臉上的自信,在拳頭接觸的剎那,就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他感覺到一股無可匹敵的、狂暴霸道的力量,摧枯拉朽般撕碎了他的護體靈力,湧入他的手臂。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從他的拳頭開始,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
“啊——!”
李霸天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的整條右臂,竟被東方玄天一拳,從內到外,震成了齏粉!
他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府邸的朱漆大門上,將大門撞得四分五裂。
“噗!”
他摔落在地,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一拳!
僅僅一拳!
煉體九重的李家家主,萬寶鎮的土皇帝,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窺視著這裡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無法呼吸。
東方玄天緩緩收回拳頭,拳面上,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他一步步,走向那灘爛泥般的李霸天。
“煉體九重?這就是你的依仗?”
他的聲音,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李霸天趴在地上,用僅剩的左手撐著身體,驚恐地向後挪動。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人,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我說過,我回來,是取你狗命。”
東方玄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緩緩抬起了腳。
李霸天瞳孔急劇收縮,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你不能殺我!我表哥馬上就到!他是煉氣境!你殺了我,他會把你和你妹妹……挫骨揚灰!”
東方玄天的腳,在距離他腦袋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李霸天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怕了?現在……現在你自斷雙臂,給我磕頭認錯,我或許可以……”
他的話,被東方玄天打斷了。
“煉氣境麼?”東方玄天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了。”
“黃泉路上,你們叔侄,也好有個伴。”
話音落下,他的腳,再無遲疑,猛地踩下!
“不——!”
李霸天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咆哮。
“砰!”
頭顱炸裂。
萬寶鎮一代梟雄,李霸天,死!
東方玄天緩緩收回腳,看都沒看腳下的屍體一眼。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李家下人,最後,落在了那扇被撞破的大門之後,那條通往內院的路上。
他知道,李浩就在裡面。
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妹,此刻正獨自在家中,等著他回去。
他必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他抬步,正要踏入李家府邸。
就在此時,一股遠超煉體境的恐怖威壓,如同烏雲蓋頂,驟然從天而降!
整個萬寶鎮的空氣,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道冰冷、暴戾、充滿了無盡殺意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是誰,殺了我李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