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刑偵支隊的辦公室，暖洋洋的，照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舒服。
秦江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攥著一支筆，面前的卷宗攤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葉子綠得發亮，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像是在唱歌。
婚禮過去好幾天了，他心裡那塊懸了多年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以前總覺得有辦不完的案子、操不完的心，現在忽然覺得，日子好像可以慢下來一點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同事，忽然笑了。
下午三點，秦江把大家召集到會議室。
阿強“第一個竄進來，手裡還攥著那個從不離身的小本本，嘴裡嘟囔甚麼…
秦局召集開會，肯定有大事，是不是又有案子了？我這幾天手癢癢，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李蕊跟在他後面進來，悠悠地說：“你是手癢癢還是嘴癢癢？我看你是想出去唱快書吧。”
阿強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自從上週六看完電影，他跟李蕊之間的關係就像窗戶紙被捅破了一樣，兩個人說話還是互懟，但懟完之後都會偷偷笑。
小張說這叫“打情罵俏”，被阿強追著打了一頓。
沈翊推了推眼鏡，拿著筆記本走進來，在老位置坐下。
老陳端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踱進來，茶缸上那個大紅“囍”字還沒捨得換，雖然顏色已經掉了不少。
小張和小李跟在最後，兩個人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餅乾，腮幫子鼓鼓的，像兩隻偷吃的小松鼠。
秦江看著人到齊了，清了清嗓子：“今天開會不是說案子，是跟大家說個事。”
阿強立刻坐直了：“秦局您說！”
秦江笑了笑，那笑容比平時多了幾分鬆弛：“我跟瑾瑜終於結婚了，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辦案，你們也知道，忙得腳不沾地，心裡那根弦繃得太緊了。
現在總算把婚事辦了，心裡那塊石頭也算落了地，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我想趁著五一假期，帶你嫂子出去轉轉，看看山看看水，放鬆一下心情。這些年虧欠她的太多，得補補。”還有你們幾個，趁五一假期帶著家人和老婆孩子也出去玩玩。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鍋。
阿強”第一個蹦起來，雙手拍著桌子：“好！太好了！
“哥？”您早該出去玩了！這叫‘勞逸結合’、‘張弛有度’！成天破案破案，人都破傻了！”
李蕊在旁邊補了一句：“你說誰傻呢？”
阿強立刻改口：“我說我自己，我自己傻，行了吧？”
老陳慢悠悠地放下茶缸，難得露出欣慰的表情：“秦局，這話你說對了。工作永遠幹不完，但日子是自己的。出去走走，挺好。”
沈翊”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根據旅遊行業的資料，五一期間國內熱門景區人流量是平時的五到八倍。
建議秦局選擇小眾路線，避開人流高峰，這樣可以提高旅行體驗指數。”
阿強瞪大眼睛：“沈翊，人家出去旅遊你還要算指數？”
沈翊面不改色：“合理的規劃可以提高幸福感。需要我幫您做一份行程方案嗎？
我可以綜合考慮交通、住宿、餐飲、景點擁擠度四個維度，給出最優路線。”
秦江笑著擺手：“不用不用，我就隨便走走，走到哪兒算哪兒。”
沈翊點了點頭，但手上的筆還是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小張舉手發言：“秦局，您跟陸書記去哪兒玩啊？有沒有想好？”
小李跟著說：“對對對，跟我們說說，我們也能參考參考！”
秦江想了想：“還沒定。可能去海邊，也可能去山裡。反正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待幾天。”
阿強一拍大腿：“海邊好！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這叫‘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不對，這句用在這兒不太對……反正就是好！”
李蕊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甚麼場合都用歇後語？”
阿強不服氣：“我這是烘托氣氛！秦局好不容易出去玩兒，我得給助助興！”
秦江笑著擺手：“行了行了，別吵了。
我把你們叫來，不光是說我自己的事。”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每一個人，“這段時間，為了我的婚禮，你們都累壞了。
小張小李跑腿採購，腿都跑細了；沈翊熬了兩個晚上做電子相簿；老陳叔前前後後張羅，電話打了不知道多少個？
阿強”又寫詞又唱快書，還當伴郎；李蕊也忙前忙後沒閒著。”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我這個當局長的，心裡都記著呢。
所以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說——趁五一放假這幾天，你們都帶著家人，出去好好逛逛。車費油費，支隊報銷。”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鐘。
阿強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秦局！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
“支隊報銷？！”
“支隊報銷。”
阿強“嗷”地叫了一聲，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跑。李蕊一把揪住他後領子：“你幹甚麼去阿強哥？”
阿強激動得語無。次：“我、我回家收拾行李！我要帶我老婆和閨女去海邊！
我閨女唸叨了好幾年了，說想看海，我一直沒時間！這回終於——秦局您太夠意思了！這叫‘雪中送炭’——不對，這叫‘錦上添花’！也不對，反正就是好！”
老陳端著茶缸子。，慢悠悠地說：“阿強，你先別急。秦局話還沒說完呢。”
阿強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訕訕地坐回來，但屁股只捱了椅子邊，隨時準備再蹦起來。
小張和小李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小張小聲說：“我想帶我爸媽去爬泰山，他們一直想去。”
小李說：“我也想帶我媽去西湖，去看看山水美景去，叨叨了幾次說要去，一直沒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