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省檢察院在接到鐵證如山的報告後,反應迅如雷霆。
省田部長及其秘書被立即控制,隔離審查。
訊息如同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系統,昔日的“保護傘”在確鑿證據面前,開始土崩瓦解。
市局指揮中心,氣氛依舊緊繃,但已帶上了一種決戰前的銳利。
秦江站在大螢幕前,上面顯示著案情的網狀關係圖,田部長的頭像已被打上紅色標記。
“秦局,田部長……哦不,田某的初步審訊摘要傳過來了。”
小張快步走進來,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
“在部分證據面前,他開始推卸責任,把很多事往孫宏和已故的趙明遠身上推。
但對關鍵的資金流向和干預司法的事實,暫時無法自圓其說。”
秦江冷笑:“垂死掙扎。他那個秘書呢?”
小李接話,語速飛快:“秘書的心理防線比較弱,看到我們恢復的通訊記錄和孫宏那邊提供的‘孝敬’清單,已經癱了。
他開始吐,說田某才是核心,很多指令都是直接下達,孫宏是白手套,趙明遠、劉副局這些人都是王某經營多年的關係網節點。
他還提到,田某對當年秦老局長的事……知情,並且默許了趙明遠的操作,因為秦老局長當時查的一起走私案,可能牽扯到田某的早期利益。”
秦江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發白,眼中翻湧著深沉的痛楚與怒火。
阿強見狀,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罵道:“王八蛋!”
一窩披著人皮的豺狼,老局長一輩子光明磊落,就礙了他們的髒路,就被他們這麼給毀了,這幫畜生!”
老陳拍了拍秦江的肩膀,沉聲道:“秦江,穩住。
現在正是把他們連根拔起的時候。老局長的清白,就在眼前了。”
沈翊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理性的鋒芒:“情緒解決不了問題,但證據可以。
小張、小李,重點梳理王某秘書提供的線索,與孫宏的名單、資金流水進行交叉印證。
特別是關於老局長那部分的任何蛛絲馬跡。
田某地位高,反調查經驗豐富,我們需要構築一個他絕對無法掙脫的證據囚籠。”
秦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悲憤中冷靜下來。
“沈翊說得對。阿強,收起你的火氣,把勁用到該用的地方。
老陳,省廳那邊牽扯的人,配合紀委和檢察院的同志,務必梳理清楚,一個不能漏。
我們要把這張網,每一根線頭都揪出來!”
“是!”眾人齊聲應道,鬥志昂揚。
幾天後,對田某的公開審訊進入關鍵階段。
在強大的證據鏈和已經認罪的秘書、孫宏等人的旁證下,田某的防禦逐漸瓦解。
但談到一些核心問題,尤其是涉及更高層或更隱秘交易時,他依然避重就輕,試圖保留底牌。
審訊室外,秦江看著監控畫面,眉頭緊鎖。
阿強急得來回踱步:“這老狐狸,不見棺材不掉淚,要不我進去‘問問’?”
“胡鬧!”秦江瞪他一眼,“我們現在是依法辦案,不是江湖尋仇。”
他轉向沈翊,“沈教授,心理上,他最後的倚仗是甚麼?”
沈翊”凝視著螢幕中田某強作鎮定的臉,緩緩道:“他還在賭兩件事。
第一,賭某些更高層的關係或默契能保住他,或者至少讓他守住最後的底線不牽扯更多人。
第二,賭我們找不到他最核心、最致命的證據。
可能是一份記錄了他全部灰色交易的秘密賬本,或者某個只有他和極少數心腹知道的物理證據。
這既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小張突然插話,眼睛發亮:“秦局!孫宏那邊,我們又撬開一點口。
他交代,田某非常謹慎,但好像有寫日記的習慣,不是普通的日記,更像是……‘工作備忘’。
孫宏聽他有一次酒醉後吹噓過,說那是他的‘護身符’也是‘生死簿’,藏得非常隱秘。
連他老婆都不知道具體位置,只知道可能和他已故的母親有關。”
“母親?”
小李迅速敲擊鍵盤,“田某母親十年前去世,骨灰葬在老家陵園。
田某是出名的大孝子,每年祭掃非常準時。”
秦江眼中精光一閃:“‘護身符’、‘生死簿’、已故母親……沈翊,你覺得呢?”
沈翊略一思索:“如果我是他,最隱秘、最重視的東西,可能會放在一個既有特殊情感聯結,又看似平常、不易被搜查的地方。
陵園,祭掃,骨灰存放處……或者,相關聯的宗教場所?”
“查!”
秦江當機立斷,“小李,查田某母親墓地所在陵園的詳細情況,特別是骨灰堂或相關寄存處的結構、管理規定。
小張,協調當地警方和陵園管理處,準備秘密搜查手續。
阿強,老陳,你們帶一隊可靠的人,便裝前往,動作一定要輕,不能打草驚蛇。
沈翊,你從犯罪心理和王某的個人經歷角度,給阿強他們提供搜尋重點建議。”
“明白!”任務迅速分配下去。
阿強帶隊連夜出發,在沈翊的遠端指導下(沈翊指出田某可能利用祭掃時的“正當理由”接觸藏匿點,且傾向於選擇有獨立小空間、非公共區域的位置),。
他們對陵園骨灰堂進行了細緻排查。
最終,在田某母親骨灰盒所在牆位的背面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個防水防潮的密封金屬盒。
“金屬盒被小心帶回市局。”
開啟後,裡面赫然是幾本厚厚的、用特殊符號和縮寫記錄的筆記,以及數個隨身碟。
技術科連夜破解,裡面的內容觸目驚心。
長達二十多年的權錢交易記錄、干預司法的詳細指令、編織關係網的名單、甚至包括對秦江父親當年調查的阻撓破壞的明確指示……
鐵證如山!
當這些證據擺在田某面前時,他整個人瞬間垮了,臉色灰敗,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他癱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秦江拿到完整的證據報告,站在父親遺像前,久久沉默。
阿強紅著眼睛,喘著粗氣,對著審訊室的方向低聲吼道:“爸,您看見了嗎?
這幫害您的王八蛋,一個都跑不了,秦局帶著我們,給您討回公道了!”
老陳摘下帽子,默默致意。小張和小李也肅立一旁。
沈翊走到秦江身邊,輕聲道:“光明之所以珍貴,是因為有人曾奮力驅散黑暗。
秦局,令尊可以安息了。你們父子,都是好警察。”
秦江緩緩抬起手,向父親的遺像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所有戰友,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整理最終卷宗,移送司法機關。
接下來,我們要在法庭上,親眼看著他們接受法律的審判,兄弟們,這最後一程,我們走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