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依舊亮得刺眼，但劉輝的崩潰彷彿抽走了房間裡的最後一絲溫度。
阿強站在門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盯著劉輝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阿強”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哭了，你幫王振江擦屁股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劉輝”低著頭，肩膀顫抖，聲音嘶啞：“我……我只是想救我女兒……”
“救你女兒？”
小李”猛地拍桌，桌上的照片被震得跳了起來，“你女兒是人，別人的女兒就不是人。”
那個被馮大勇撞死的建材老闆的女兒，現在連學費都交不起。
你女兒在國外喝進口藥的時候，她連爹都沒了！”
小張”紅著眼眶，聲音卻冷得像冰。
“劉隊長？你知道那個單親媽媽的兒子現在在哪兒嗎？
福利院！他連飯都吃不飽，你女兒呢！獎學金”海外名校，你他媽晚上睡得著嗎？”
劉輝”的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陳”叼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陰鷙得嚇人。
他慢慢走到劉輝面前，俯下身，聲音低沉：“劉輝，你知道最可笑的是甚麼嗎？
你女兒要是知道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你拿別人的命換來的……你覺得，她還會認你這個爹嗎？”
劉輝”猛地抬頭，眼神驚恐：“你們別告訴她……求你們了……”
“現在知道怕了？”
阿強”嗤笑一聲，“晚了！”
你以為你還能瞞得住，等這案子一曝光，全天下都會知道你是個甚麼東西！”
沈翊”靠在牆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劉副中隊長，你女兒的人生，是建立在無數破碎家庭之上的。你覺得，這筆債，你還得起嗎？”
劉輝”崩潰地捂住臉，聲音嘶啞：“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
小李”冷笑，“你錯在哪兒了？錯在沒藏得更乾淨。
錯在沒早點把證據銷燬，你這種人，根本不配說‘錯’字！”
老陳”吐出一口煙，眼神銳利：“劉輝，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全吐出來。
王振江、馮大勇，還有那個被活埋的周曉芸——你最好一個字都別漏。”
劉輝”顫抖著點頭，聲音微弱：“我說……我都說……”
阿強”不耐煩地踹了一腳椅子：“別他媽磨嘰！
說重點：周曉芸到底怎麼回事？”
劉輝嚥了咽口水，聲音發顫：“七年前……馮大勇喝多了，說幫老闆‘處理’了個麻煩……是個海歸，叫周曉芸。
她說要舉報王振江走私，結果……結果他們把她帶到北郊礦坑，活埋了……”
“活埋？！”
小張”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她……她還活著的時候就被埋了？”
劉輝”低下頭，不敢看他們的眼睛：“馮大勇說……填土的時候，她還睜著眼……”
“畜生！”
小李”一拳砸在牆上，指節滲出血絲，“王振江這個雜種！他連活埋都幹得出來？！”
老陳”的菸頭被他狠狠摁滅在桌上，聲音沙啞：“劉輝，你當時就知道這事，卻一個字都沒說？”
劉輝縮了縮脖子：“我……我不敢……王振江勢力太大，我女兒還在他手裡……”
“放你媽的屁！”
阿強暴怒，一把揪住劉輝的衣領，“你女兒在國外享福，你跟我說她在他手裡，你他媽就是慫，就是貪。”
沈翊”冷冷開口：“劉輝，你現在說這些，無非是想減輕自己的罪責。
但你覺得，法律會因為你‘不敢’就饒過你嗎？”
劉輝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小李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轉頭對秦江說道…！
“秦隊？-北郊礦坑必須立刻搜查，周曉芸的屍骨……不能讓她再等下去了。”
秦江站在陰影裡，眼神冷峻，點了點頭：“阿強，你帶一隊人，現在就去。”
阿強“鬆開劉輝的衣領，狠狠瞪了他一眼：“劉輝，你最好祈禱周曉芸的屍骨還在，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你女兒！”
劉輝渾身一顫，眼淚再次湧出。
秦冮冷笑一聲，對小李和小張，說道：“你們倆，去查劉輝這些年的所有賬目，一筆都別漏。
我倒要看看，他女兒在國外花的錢，到底沾了多少血。”
小李點頭，眼神凌厲：“放心，我一定把他扒得乾乾淨淨。”
小張攥緊拳頭，低聲道：“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也該有個交代了。”
沈翊”走到劉輝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劉副中隊長，你現在的選擇，決定了你女兒的未來。
是繼續當王振江的狗，還是給自己留最後一點人性，你自己選。”
劉輝”抬起頭，眼神絕望，終於嘶啞著開口。
我……我配合……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們……”
阿強”冷哼一聲，轉身往外走，嘴裡罵罵咧咧：“早他媽幹嘛去了？現在裝可憐，真讓人噁心。”
小李跟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低沉：“強哥，彆氣了，這種人渣不值得。”
阿強咬牙：“我不是氣他，我是氣這世道。
憑甚麼好人活得那麼難，這種人渣卻能逍遙法外這麼多年？！”
老陳”嘆了口氣，眼神疲憊：“因為這世上，像王振江這樣的人，永遠懂得怎麼利用別人的軟肋。”
小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聲問：“陳哥，你說……周曉芸的家人，知道她是被活埋的嗎？”
老陳”搖頭，聲音沉重：“恐怕不知道。否則，這案子早就炸了。
沈翊”站在窗邊，看著逐漸亮起的天色，淡淡道：“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了。”
秦江走過來，聲音冷硬：“行動吧，時間不等人。”
眾人點頭，各自散去。
審訊室裡，只剩下劉輝一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彷彿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而窗外，黎明終於到來，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包括那些深埋地下的罪惡，和即將被揭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