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蕊”給哄小孩一樣,輕聲細語的笑著,“美麗乖!聽話,”別害怕。
楊美麗”歪著頭,警察!警察!渾濁的眼珠轉動了幾下,忽然痴痴地笑了起來,表情轉換之快,令人心寒,“警察好啊……!”
高明輝”也是警察……嘿嘿,他對我最好了,給我買大房子,帶我去省城吃龍鳳大餐……” 她的話戛然而止。
隨後”臉色驟然垮下,轉為嚎啕大哭,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毫無形象可言。”
她”哭著又說道;“你讓我吃的那米是發黴的。野菜苦得我舌頭都麻了!”
“高明輝?”你個騙子,我的孩子呢?我的錢呢?那麼多錢……都沒了……”
她”又唱又跳,又吵又鬧,精力彷彿無窮無盡。”
值班護士端著治療盤進來,準備給她注射鎮靜劑,她卻像受驚的兔子,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她”一把推開護士,在房間裡左衝右突,碰倒了椅子,差點打翻醫療器械。病房內一片狼藉。
最後”還是“秦江和阿強”聽到動靜衝進來,三人合力,才勉強將她制住,按在病床上。護士趁機迅速完成了注射。”
隨著”藥液推入血管,楊美麗掙扎的力道漸漸減弱,最終癱軟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只有嘴唇還在微微翕動。
她發出一些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音節:“飛了……金色的蝴蝶飛走了……樹在說話,說我有罪……石頭在唱歌,唱的是送葬的歌……呵呵……送葬……都完了……”
阿強”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和床上那個形同枯槁的女人,搖了搖頭,對秦江低聲道。“頭兒!”
這”折騰勁兒,我看比在西荒山裡還邪乎。這要是演出來的,那她這演技,好萊塢都得跪。”
秦江”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楊美麗,他眼神深邃,彷彿要透過那具瘋癲的皮囊,看穿她內心隱藏的秘密。”
“他低聲道;無論是真是假,她潛意識裡最深的恐懼、愧疚和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都在透過這種方式扭曲地宣洩出來。沈翊,你的觀察呢?”
一直站在角落默默記錄和觀察的“沈翊”走上前來。
他”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從行為學和精神病理學角度初步判斷,她的症狀符合急性應激障礙疊加短暫性精神病性障礙的典型表現。
她”反覆提到的‘發黴的米不好吃’、‘苦野菜又苦又澀,、‘老鼠咬’、‘鬼抓腳!!”
這些”很可能是她在山裡逃亡期間真實經歷的創傷性記憶碎片,在精神崩潰後被不斷腦子裡來回閃愰、放大。
而”山神’、‘樹說話’、‘金色蝴蝶’這類內容,則更傾向於精神病性症狀中的幻覺和妄想。
但是……”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如此混亂的精神狀態下,她提到‘錢’、‘高明輝’、‘孩子’這幾個核心關鍵詞的頻率,依然顯著高於其他內容。”
正在低頭快速記錄的李蕊聞言抬起頭,補充道:“是的,她剛才掙扎的時候,還斷斷續續地喊。
‘錢藏在那……藏在……他們拿不走的地方…還有……記不清了……’但沒等說完就又陷入狂躁了。”
秦江”走到床邊,俯下身,目光如炬,聲音沉穩而帶有一種穿透力:“楊美麗,錢到底藏在哪了?誰拿不走?你說清楚。”
楊美麗”渙散的目光掠過秦江的臉,似乎有瞬間的凝滯,隨即又變得迷離。
她”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神秘而詭異的笑容,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對!藏在……井,鏡,哈哈,他們找不到,誰都找不到…………嘻嘻……” 說完,她頭一歪,似乎是強效鎮靜劑終於發揮了作用,徹底昏睡過去。”
只是”那緊皺的眉頭和偶爾抽搐的嘴角,顯示即在睡夢中,她也依舊被困在那個光怪陸離、充滿恐懼的世界裡。”
阿強”嗤笑一聲,揉了揉眉心,是井還是鏡子“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我看啊,想從她這堆瘋話裡直接撈出贓款的下落,怕是比大海撈針還難。”
秦江”卻沒有笑,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沉睡的楊美麗,對沈翊和李蕊吩咐道:“不要放過任何細節。
即使”是再荒誕不經的瘋話,也可能隱藏著通往真相的密碼。”
她”所有的言行,尤其是關於錢、高明輝、藏匿地點以及她恐懼來源的每一個字,連同當時的情境、她的神態,都要鉅細無遺地記錄下來。
另外”通知劉主任,明天一早的檢查,必須包括最詳細的腦部影像學和神經生理功能評估,我們需要最權威的醫學報告來支撐我們的判斷。”
“明白。”沈翊和李蕊同時點頭,表情嚴肅。
夜色更深了,醫院走廊裡暫時恢復了寧靜,只有值班護士輕微的腳步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病房內,楊美麗沉睡著,偶爾會因為深層的夢魘而發出一兩聲模糊的嗚咽或劇烈的抽搐。
李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警惕地守護著這個特殊而關鍵的“病人”。
病房外,小張、小李和老陳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交替巡邏,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不敢有絲毫鬆懈。
臨時”指揮點裡,秦江和阿強對著醫院平面圖,再次細化安保方案,而沈翊則開始梳理楊美麗瘋話中可能存在的邏輯鏈。
這個夜晚,無人能夠安枕。楊美麗的瘋狂,像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籠罩在“高明輝案”的上空。
讓原本就錯綜複雜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這癲狂的迷霧之下,必然隱藏著冰冷而黑暗的真相。
正與邪的較量,智慧的角逐,才剛剛進入最緊張、最關鍵的階段。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而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