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站在辦公室窗前,指尖的煙已經燃了大半。
窗外,城市尚未完全甦醒,晨霧籠罩著遠方的建築輪廓。
“云溪縣...”他喃喃自語,想起那條神秘簡訊。
“發信人是誰?
“為何對調查組行動如此了?解又為何特意提醒小心露露!
“秦隊!
”阿強咋咋呼呼地推門而入,手裡拎著袋包子,“趕緊吃兩口,咱們甚麼時候出發?”
小張跟在後面,無奈地搖頭:“強哥,說了多少次,進秦隊辦公室要敲門。”
“都是自己人,講究那麼多幹啥?
”阿強不以為意,抓起個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云溪縣我熟,那兒的老醋魚可是一絕,辦完事咱嚐嚐去?”
沈翊最後一個進來,默默將平板電腦連線到投影儀:“關於陸城鎮開發區的基本情況,我先簡單彙報一下。”
螢幕上出現開發區規劃圖,沈翊推了推眼鏡:“陸城鎮開發區成立於五年前,時任管委會書記李志強主導開發。
規劃面積三千畝,實際徵地四千二百畝,多出的部分...”他切換圖片,“是從當地農民手裡強行徵收的。”
秦江掐滅菸頭:“強徵?“
有證據嗎?”
“當地村民多次上訪,但投訴信最後都石沉大海。
”沈翊調出幾份檔案掃描件,“最奇怪的是,兩年前村民們突然集體撤訴,不再上訪。”
小張皺眉:“被收買了?”
“不像。”
”沈翊搖頭,“我查過村民們的賬戶,沒有大額資金流入。
“反倒是...”他頓了頓,調出一張轉賬記錄,“幾乎每家都收到過一筆‘扶貧補助’,剛好夠溫飽。”
“阿強嚥下最後一口包子:“這不挺好?好歹給錢了。”
“問題是,”沈翊放大數字,“每戶每月只有三百元,而他們被徵走的土地,按市價至少值三十萬每畝。”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秦江走到投影前:“準備一下,一小時後出發去云溪。
“阿強,聯絡你表弟,今晚務必見到李志強。”
“得令!
”阿強抹抹嘴,掏出手機走到一旁。
小張有些擔心:“秦隊,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去查,會不會打草驚蛇?”
“所以不是‘查’,是‘走訪學習’。
”秦江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陸市長已經安排好了,我們是去調研開發區成功經驗的。”
沈翊輕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云溪縣陸城鎮距離市區兩小時車程。
越是接近開發區,周圍的景象越是怪異。”
“一邊是嶄新的工業園區,整齊的廠房林立;另一邊卻是破敗的農舍,田間作物稀疏。
調查組假借參觀之名,在開發區轉了一圈後,秦江故意感慨:“
“李書記真是能人啊?!
“把開發區搞得這麼紅火。不知道當初徵地時有沒有遇到困難?”
“陪同的開發區副主任臉色微變,很快又堆起笑容:“哪兒能啊,鄉親們都支援得很!
“李書記給的補償款豐厚,大家搶著簽字呢!”
“阿強在一旁嘀咕:“搶著簽字?
“怕是搶著按手印吧?”副主任沒聽清:“您說甚麼?”
小張趕緊打圓場:“他說開發區規劃很有前瞻性!”
午後,調查組藉口自由活動,分成三路潛入附近村莊。
秦江獨自來到村頭小賣部門前,幾個老人正坐在石凳上下棋。
“大爺,打聽個事。”秦江遞上煙,“聽說這兒前幾年徵地,給的補償不少?”
“老人們互相看看,誰也不說話。
半晌,一個缺了顆門牙的大爺擺擺手:“過去的事,不提了不提了。”
正當秦江以為要無功而返時,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騎著三輪車停在小賣部門口:“二爺,給我來包紅梅!”
“被稱為“二爺”的小賣部老闆遞出煙,順口問了句:”
“大牛,你家娃的學費湊齊沒?”
漢子頓時垮下臉:“湊啥湊!地都沒了,拿啥湊!
”他瞥見秦江,“又來了啥人?
“記者”調查組的?
“大爺“唉了一聲,“管啥用。”
“前幾年來那波人,不是屁都沒查出來!”
“秦江心中一動,亮出工作證:“我們是市裡來的,想了解徵地實際情況。”
漢子一愣,隨即冷笑:“市裡的?
“省裡的來了都沒用,李志強倒臺了,換個人上來還不是一個樣!”
“大牛”胡咧咧啥!
”小賣部老闆急忙制止,“不怕人家找你談話?”
“談就談”老子怕啥!
”大牛嘴上硬氣,聲音卻低了下來,推著車就要走。
秦江快步跟上:“大哥,我就問幾句。
你說徵地補償不夠,當時給了多少?”
大牛四下張望,壓低聲音:“一畝地八千!
“說是市價,可隔壁村同時徵的地,一畝兩萬八。
”他越說越激動,“我家六畝地,全讓推平了。
“拿到四萬八,現在幹啥都不夠!”
“為甚麼不去上訪?”
“上訪?
”大牛像是聽到天大笑話,“王老五家去上訪,回來第二天兒子就摔斷了腿!”
“李寡婦去省裡告狀,回來發現家被人砸了。誰還敢去?”
秦江記下這些名字:“後來為甚麼又撤訴了?”
大牛表情複雜起來,聲音更低了:“
“李志強派人來說,每月給點‘生活補助’,條件是別再告了。
“大牛說,大家怕啊,只能認了。”
“現在李志強被抓了,你們願意作證嗎?”
大牛猶豫良久,最終搖頭:“除非你們真能把他扳倒...不然,俺們惹不起。
”說完蹬上三輪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邊,阿強在魚塘邊找到個釣魚的老漢。他湊過去搭訕:“老爺子,魚口咋樣?”
老漢眼皮都不抬:“好著呢,比人過得舒坦。”
“阿強樂了,這老爺子有點意思。
他蹲下來遞煙:“聽說這兒前幾年徵地鬧得挺兇?”
老漢終於抬眼看了看他:“你哪兒的?”
“市裡來的”
“想聽聽老百姓怎麼說。”阿強實話實說。
老漢哼了一聲:“聽完了又能怎樣?”
“李志強”倒臺,還有張志強王志強!你們官官相護,當我們老百姓傻啊?”
“阿強來勁了:“哎喲”老爺子,您這話我不愛聽!
“我們秦隊...哦不,我們領導可是鐵了心要查到底的!”
老漢盯著水面浮漂,許久才說:“你知道李志強為甚麼敢這麼橫嗎?
“不止上面有人,下面還有條‘狗’!”
“狗?”
“就他那姘頭,叫甚麼?露露的,可不是簡單貨色!
”老漢壓低聲音,“那女人,表面是李志強情人,實際是某位大官的幹貼身秘書。專門派來管錢的!
“土地那會兒,她帶人來村裡,笑得甜著呢,話說得軟著呢,可辦的事狠著呢!”
阿強趕緊記下:“您怎麼知道的?”
“我閨女以前在開發區辦公室端茶倒水!
”老漢嘆氣,“那露露看著嬌滴滴,實際上心狠手辣!
“聽說手上還不乾淨...”他忽然收住話頭,“罷了罷了,說多了惹禍上身。”
就在阿強還想追問時,老漢突然收起魚竿:“趕緊走吧你們,有人往這邊來了。”
“傍晚,調查組在預定地點匯合,交換各自收穫。
“小張首先發現異常:“有人跟蹤我們。
” 沈翊點頭:“從我們離開開發區就開始了,兩輛黑色轎車輪流尾隨。”
秦江沉思片刻:“先回住處,今晚阿強按計劃去見你表弟,務必小心。”
回到臨時住所,秦江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開發區的霓虹燈光。手機震動,收到一條新資訊
“露露已知道你們在云溪。
“她不僅是李志強的情人,某官員的切秘書,還是陳局長的遠房幹閨女。
“小心,她去找你們了。”
“秦江瞳孔緊縮——露露竟然與陳局長還有這層關係!這場博弈,遠比想象中複雜。
他立即撥通陸瑾瑜電話:“陸市長,情況比我們想的更復雜。露露可能...陸市長說多提防點,看她唱的那一出。
門外,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柔美的女聲:“秦隊長,我是露露,能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