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剛把翡翠閣的霓虹揉進暮色裡,阿強就揣著對講機蹲在對面的老槐樹下。
他盯著會所旋轉門,腦子裡還琢磨著早上跟秦江保證的“不沾酒、不接葡萄”,冷不丁就被一陣香風裹住。
三個穿旗袍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湊過來,為首的捲髮女人端著白瓷茶盤,笑得眼尾都勾著媚意:”
“強哥,您在這兒當‘望風石’呢?
小桃姐今兒輪休,特意讓我們給您送壺‘碧螺春’,說您上次誇這茶比‘醉春風’還清爽,涼了可就糟蹋了。”
“阿強手心裡攥出點汗,剛想擺手說“執勤呢?
“旁邊穿粉旗袍的女人已經把茶杯遞到他嘴邊,指尖輕輕蹭過他的下巴:“
“強哥:別這麼死板嘛,就抿一口。
李志強今晚八點準來,還會帶那隻黑箱子,您喝口茶等會兒,保準能等著他。”
這話像鉤子似的勾住了阿強。
“他瞅著茶杯裡嫩綠的茶葉,又想起秦江說的“該裝就得裝”,便湊過去喝了一口。”
“茶水甜絲絲的”還帶著點蘭花香,可剛嚥下去沒半分鐘,他就覺得眼皮沉得像掛了鉛,耳邊女人的笑聲也變得飄乎乎的:“
“強哥”別急……等秦隊他們來了,咱們一起等李志強……”
不知過了多久,秦江帶著沈翊、小張剛走到街角,就被這三個女人攔住。
捲髮女人立馬端著另一杯茶湊到秦江面前,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這位就是秦隊吧?
早聽說您是破案能手,特意給您留了最好的茶。
李志強今晚準來,您喝口茶歇會兒,等他來了我們幫您盯著,保準不讓他跑了。”
沈翊皺著眉想攔,穿藍旗袍的女人已經挽住他的胳膊,指甲輕輕划著他的手腕:“
“帥哥,你也來一杯呀,你手指這麼長,端茶杯肯定好看。
上次莉莉還跟我們說,你連端酒杯都斯文,跟個教書先生似的,喝口茶解解乏,等會兒抓壞人才有勁呢。”
“小張在旁邊看得心癢,剛想湊過去,粉旗袍女人已經把一杯茶塞到他手裡,笑得眉眼彎彎:“
“上次你摔盤子的事兒我們都聽說了,特可愛!
這茶比你上次喝的甜酒還順口,你喝了,我們跟你說李志強今晚藏在哪兒,保準你立大功!”
秦江盯著茶杯裡的茶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架不住女人反覆提“李志強。”
又看阿強在不遠處捧著茶杯沒異樣,便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清甜還沒散去,他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女人身影開始重影,耳邊只剩下她們嬌滴滴的笑聲:“
“秦隊別急……等會兒您醒了,咱們就見李志強……!!!!
“再次醒來時,秦江是被一陣尖銳的哭聲吵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裝修奢華的包間裡。
身上的警服被換成了寬大的絲綢睡衣,旁邊捲髮女人正抱著被子哭。
“眼淚鼻涕蹭了一臉:“你怎麼能逼我呢!
“我都說了我不願意,你還……還脫我的衣服!”
秦江腦子“嗡”的一聲,剛想坐起來,包間門就被“砰”地撞開。
十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湧進來,為首的黑豹舉著相機,對著秦江和女人“咔嚓”拍個不停,閃光燈晃得秦江睜不開眼:“
“秦隊?
您這可是穿著警服幹齷齪事啊!
我們這兒是正規按摩所,您帶著人硬闖進來,逼我們的姑娘陪您,這要是傳出去,您這飯碗還能保得住嗎?”
“你們設的圈套!
茶裡有迷藥!
”秦江掙扎著想起來,卻被兩個男人按住肩膀。
“這時,隔壁傳來阿強的怒吼,他轉頭一看,阿強和小張正被人架著拖進來。
“兩人身上也換了睡衣,身邊還跟著哭哭啼啼的粉旗袍和藍旗袍女人。
沈翊則被人按在椅子上,臉色蒼白,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強哥,您咋也這樣啊?”粉旗袍女人哭著捶了阿強一下,“上次您還說我笑起來有酒窩,比明星好看,怎麼現在逼我做這種事?!
”阿強急得臉通紅,掙扎著大喊:“我沒有!
“是你們在茶裡放了迷藥!
我根本沒碰你!”
黑豹冷笑一聲,踢了踢地上的空茶壺:“迷藥?
“阿強哥可別血口噴人!
我們這兒都是正規茶葉,哪來的迷藥?
“再說了,誰認識甚麼李志強?
我們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倒是你們,今晚硬闖進來搶東西、逼姑娘,證據都在相機裡,你們就算喊破喉嚨也沒用!”
“說著,黑豹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男人拿起鞭子,對著阿強的後背狠狠抽了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阿強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冷汗:“
“你們敢襲警!
“我要告你們。
“襲警?
“黑豹”走到阿強面前,拍了拍他的臉,“你現在就是個逼良為娼的敗類,誰信你是警察?
”說著,他又揮了揮手,另一根鞭子落在秦江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疼讓秦江瞬間清醒:“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不幹甚麼,就想讓您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
”黑豹笑得陰狠,“您不是想查李志強嗎?
現在您自身難保,我看您還怎麼查!”
這時,外面傳來警笛聲。黑豹挑了挑眉,讓人把秦江幾人的警服扔在地上,又讓三個女人繼續裝哭。
沒過多久,轄區派出所的民警走進來,黑豹立馬換上義憤填膺的樣子,指著秦江幾人說:“
“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
“這幾個人冒充警察,硬闖我們按摩所,逼我們的姑娘,還想搶我們的東西,你們快把他們抓起來!
“捲髮女人哭著上前,拉著民警的胳膊。
“警察同志,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他們不僅逼我們,還脫我們的衣服,要是傳出去,我們可怎麼活啊!
”粉旗袍和藍旗袍女人也跟著哭,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秦江幾人。
“秦江”想解釋,可民警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又看著他們身上的睡衣,臉色越來越嚴肅:”
“不管你們是不是真警察,先跟我們回所裡接受調查!”
就這樣,秦江、沈翊、阿強和小張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車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阿強還在急得大喊:“
“我真沒碰她!
“是他們設的圈套。
”小張”也跟著嘟囔:“早知道我就不喝那茶了,現在倒好,成了逼良為娼的了!”
“沈翊”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都別喊了,現在喊也沒用。
李志強這是故意的,就是想讓我們身敗名裂,斷了查案的路。
秦江閉著眼,心裡又急又恨——他們明明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卻偏偏中了李志強的圈套。
“更讓他擔心的是:”
“第二天一早,“警察逼良為娼”的訊息就傳了出去。
局裡很快成立了調查組,不僅暫停了秦江幾人的職務,還收回了他們的警證。
秦江坐在調查組的審訊室裡,看著對面民警遞過來的照片和女人的證詞,只覺得喉嚨發緊。
民警看著他,語氣嚴肅:“秦隊,你還有甚麼要解釋的嗎?”
秦江抬起頭,看著審訊室裡慘白的燈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找出證據,洗清他們的冤屈,不能讓李志強和那些貪官逍遙法外。
可眼下,他連離開審訊室都難,這條路,顯然比他想象的還要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