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剛停在醫院門口,秦江就看見王梅坐在臺階上拍著大腿哭嚎。
原本精緻的捲髮亂成雞窩,口紅蹭到下巴上,活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警察殺人啦!
我家老趙好端端的被你們折騰死,你們要償命!”
“秦隊,您可算來了!
”守在門口的年輕警員趕緊迎上來,壓低聲音。“
這王梅鬧了快半小時,剛才還想衝進去砸搶救室的裝置,被我們攔下來了。”
秦江點點頭,她是故意鬧騰,好讓責任推給我們。
“別嚎了,趙立東的屍檢報告半小時內就出來,你要是真清白,沒必要在這兒演苦情戲。”
王梅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血絲,卻還梗著脖子:“
“演?我男人沒了,你們還不讓我哭?
你們這群劊子手!”
“男人?”
“阿強插了句嘴,嘴角還沾著點油星。“
“王女士”
“您這話可就不對了。
我們剛查著,趙立東的合法妻子三年前就移民加拿大了…
您這‘妻子’身份,是菜市場買的?”
這話像顆炸雷,王梅的哭聲瞬間卡住,臉“唰”地白了,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我就說不對勁!”
阿強拍了下手,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秦隊,您還記得不?
昨天在警局,這王梅一口一個‘我家老趙…”
可問她趙立東生日是哪天,她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問她趙立東愛吃甚麼,她居然說‘愛吃山珍海味。
哪個正經夫妻不知道對方口味?”
“他又補了句:“而且您想啊,趙立東好歹是個局長。
他老婆就算不是名門閨秀,也該是知書達理的。
哪會像她這樣,一上來就撒潑打滾,跟菜市場搶雞蛋似的?
上次我去趙局家送檔案,見他真老婆穿得端莊,說話輕聲細語的,跟這個王梅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小張也湊過來,撓了撓頭:“強哥說得對!
剛才我去買包子,還聽見她跟小販砍價,五毛錢都要爭半天,哪有局長夫人這麼掉價的?”
王梅被說得滿臉通紅,突然站起來想跑,卻被秦江一把抓住手腕。
“想走?”
秦江的語氣冷得像冰,“說說吧,誰讓你冒充趙立東的妻子?
又是誰讓你給趙立東喂毒藥的?”
“我沒有!”
王梅掙扎著,聲音卻越來越小,“我就是...就是跟老趙處物件,他說會娶我的,我沒撒謊!”
“處物件?”
“阿強嗤笑一聲。“
趙立東每個月給你打兩萬塊,去年還在市中心給你買了套公寓,這叫處物件?
“我看你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吧?”
“他湊近王梅,故意壓低聲音。”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只要把趙立東弄死,再鬧一場,就能拿到一筆鉅款?”
王梅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我...我也是沒辦法...他們說,要是我不照做,我媽就活不成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他們說只是讓趙立東昏迷,拖延時間...”
“他們是誰?”
“秦江追問,“跟你聯絡的人,是男是女?
有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
王梅搖著頭,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聯絡我,用的是匿名號碼。
見面也只在車裡,我沒看清他的臉...他就說,我只要按他說的做,錢就會按時打過來...”
他還說,要是我敢報警,我全家都得死...”
阿強皺湊到秦江身邊小聲說:“秦隊,這情況不對啊。
這女人看著就沒什一腦子,連撒謊都不圓,不像是能策劃出這麼周密的滅口計劃的人。
背後肯定有人專門教她,比如怎麼冒充趙立東老婆,怎麼跟我們吵架,說不定還演練過。”
“嗯,”秦江點頭,“
而且她只認錢,對背後的人一無所知。
“就算我們審,也問不出太多有用的資訊。”
他又轉頭看向王梅“你再想想,那個跟你聯絡的人。
“有沒有甚麼特別的習慣?
“比如說話的口音,或者身上的味道?”
王梅愣了愣,努力回憶著:“
他...他說話有點南方口音,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茄味...
還有,他車裡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上面有個金色的‘李’字標誌...”
“李?”
秦江和阿強對視一眼,心裡同時想到了李家。
之前張啟明就提到過李家的勢力,現在王梅又提到了帶“李”字的公文包。
看來這背後果然跟李家脫不了干係。
“秦隊!”
小張突然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s屍檢報告出來了!
趙立東體內檢測出了過量的氯化鉀,是急性中毒死亡,跟王梅喂的那顆藥丸成分一致!
技術科還破解了王梅公寓裡的加密隨身碟,裡面有她跟那個神秘人的轉賬記錄!”
秦江眼睛一亮:“好!
“阿強,你帶王梅回警局,注意她的情緒,別讓她再出甚麼意外。
“小張,你跟我去趟趙立東的辦公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他跟李家來往的證據。”
“好嘞!”
阿強應了一聲,剛要帶王梅走,王梅突然抬頭,拉住秦江的衣角:”
“警察同志...我要是配合你們,能不能...能不能從輕處理?
我媽還在醫院等著我呢..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剛才的包子沒吃飽...”
“秦江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案子都到這節骨眼了,還想著吃?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遞給小張,“去旁邊便利店買點麵包和水,路上吃。”
“小張眼睛一亮,接過錢跑了:“
“謝謝秦隊!
我馬上回來!”
看著小張的背影,秦江無奈地搖了搖頭,掏出手機給沈翊打了個電話:“
“沈翊,張啟明那邊怎麼樣了?
有沒有問出李家的具體情況?”
電話那頭的沈翊聲音有些疲憊:“
“張啟明已經鬆口了,說李家在工程招標裡做了手腳。
還提到警局裡有李家的眼線,具體是誰還沒說。
我正在整理他的口供。”
“好,”秦江鬆了口。“
“我們這邊也有新線索,王梅背後的人很可能就是李家的人。”
掛了電話,秦江看著醫院門口漸漸散去的人群,眼神變得堅定。
雖然趙立東死了,但線索並沒有斷,只要抓住李家的尾巴,這場反腐硬仗,他們一定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