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的甩棍帶著風聲砸下來時,陸瑾瑄正踮著腳往奧迪車方向瞅。
餘光瞥見那根黑亮亮的鐵棍,差點笑出聲:
“我說大哥。”
這度假村安保經費都花在你髮型上了吧?
甩棍都沒拋光。”
她話音剛落,右腿已經像裝了彈簧似的往後一撤,順帶勾了把旁邊的秦江。
秦江踉蹌著躲開身後壯漢的撲擊,反手從腰後摸出個巴掌大的噴霧瓶,對著衝最前的人眼睛就噴
“哎喲!
“我的眼!
”被噴中的壯漢捂著臉原地蹦躂,活像踩了電門的螞蚱。
光頭見狀急眼了,揮著甩棍又衝上來:
“少跟他們廢話!高老闆說了,抓活的!”
“抓活的?
”陸瑾瑄偏頭躲過一棍,伸手拽住對方手腕,借力往旁邊一擰。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光頭瞬間疼得直咧嘴。
她湊到對方耳邊,聲音甜得發膩:
“大哥,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得挺明顯啊!
高常偉給你開多少工資?
給我雙倍。”
“你、你別胡來!
”光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溜溜的頭皮往下淌,“我們可是正規保安!”
“正規保安帶甩棍抓遊客?
”秦江趁機踹倒一個想偷襲的壯漢,從口袋裡摸出證件晃了晃!
“正好,我這人民警察證還沒地方驗真偽呢,要不咱去局裡嘮嘮?”
這話一出,剩下幾個黑西裝頓時蔫了半截。
陸瑾瑄趁機鬆開光頭的胳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非要逼我動粗,你看你這髮型,剛才一使勁都出汗出油了,多影響形象。”
光頭揉著胳膊剛想反駁,遠處突然傳來汽車喇叭聲。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那輛黑色奧迪已經開出度假村大門,車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
陸瑾瑄頓時急了,掏出手機就給沈翊撥電話:
“沈大專家?
高常偉跑了。
你們攔截組呢?
吃泡麵噎著了。”
電話那頭傳來沈翊無奈的聲音:
“攔截組在西側出口蹲著呢,剛跟我彙報完。
“說:”看到三輛一模一樣的奧迪往三個方向開了,正糾結攔哪輛。”
“三輛?”
”秦江湊過來聽,眉頭皺成了疙瘩,“這老狐狸還玩聲東擊西?”
陸瑾瑄掛了電話,突然想起剛才在假山後面聽到的對話,一拍大腿:“壞了!
剛才那保姆說李娜要加菜,我還覺得不對勁,現在想想——”
她話還沒說完,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個穿花裙子的身影正往主樓跑。
裙襬被風吹得亂飛,腳下的高跟鞋時不時崴一下,跑起來姿勢格外怪異。
陸瑾瑄眼睛一亮,拉著秦江就追:
“快看!
那不是李娜嗎?
跑這麼急,肯定有問題!”
兩人悄悄跟在後面,眼看著“李娜”進了主樓電梯。
陸瑾瑄剛想跟進去,秦江突然拉住她:
“等等:”你沒覺得不對勁嗎?”
“哪裡不對勁?
”陸瑾瑄疑惑地回頭。
“你看她剛才跑的時候!”
秦江壓低聲音,忍著笑,“左腳的高跟鞋崴了三次,右腳崴了兩次,而且你沒注意到嗎?
她那口紅,左邊嘴角比右邊高半厘米,一看就是手生的人抹的。”
陸瑾瑄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光顧著盯奧迪車,沒仔細看“李娜”的臉。
她回想了一下,突然笑出聲:
“還有!”
她胸前那兩玩意,走路的時候還故意挺胸搖晃,一看就是兩個人的大氣球。
“氣球?”
秦江沒忍住笑出了聲,“你這比喻還真形象。
不過說真的,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
哪有女人穿高跟鞋跑成那樣的,跟他發現他媽偷人一樣著急。
兩人正說著,電梯門開了,“李娜”從裡面走出來,這次換了身黑色連衣裙。
頭髮也盤了起來,手裡還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幾道菜,看樣子是要去客房送菜。
陸瑾瑄使了個眼色,兩人假裝散步跟在後面。
“李娜”走到一間客房門口,剛想敲門,突然想起甚麼似的。
從口袋裡掏出個小鏡子照了照,伸手抹了抹嘴角的口紅。
陸瑾瑄趁機湊過去,故意提高聲音:
“這位姐姐,麻煩問一下,餐廳怎麼走啊?
我跟我朋友剛來,找半天沒找到。”
“李娜”嚇得手一抖,鏡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慌忙彎腰去撿,頭低著不敢看人:
夾著喉嚨學女人聲音“我、我不知道,我是來送菜的。”
這一低頭,陸瑾瑄清楚地看到對方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喉結痕。
再加上那粗啞的聲音,捏著鼻腔子說話:”
“你不是李娜!
你是男的!”
“李娜”嚇得差點跳起來,轉身就跑。
最可笑的是陸瑾瑄在後邊緊追,在李娜無路無逃時,藏到幾棵玫瑰花叢中。
只聽到砰碎兩聲李娜以為自己中了槍,嚇的尿直往下流。
哈!哈!哈!哈!
秦江和陸瑾瑄眼淚都笑出來了,原來是帶刺的玫魂花樹,讓刺給汽球扎破了。
秦江早有準備,伸手就把對方揪出。
托盤裡的菜撒了一地,其中一盤紅燒肉正好扣在對方頭上。
油乎乎的醬汁順著頭髮往下流,看起來格外狼狽。
“別跑啊!
‘李娜’姐姐。”
”陸瑾瑄蹲下來,用腳尖碰了碰對方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
“你這紅燒肉挺香啊,就是抹在頭上有點可惜了。
對了,你那假胸呢?剛才跑的時候掉了?”
“我、我……”對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手忙腳亂地想把頭上的紅燒肉弄掉,結果越弄越髒。
秦江掏出手銬,“咔嚓”一聲把對方銬住:
“別裝了,老實交代,你是誰?
高常偉讓你假扮李娜幹甚麼?”
對方見瞞不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是高老闆的手下!你們別得意,高老闆早就跑了,你們抓我也沒用!”
“跑了?”
陸瑾瑄挑眉,從對方口袋裡摸出個手機,解鎖一看,裡面全是和“老刀”的聊天記錄。
“喲,還跟老刀聯絡呢?
這不是還沒跑遠嗎?
對了,你那同夥呢?
就是剛才跟保姆說話的那個‘清潔工’,也是男的假扮的吧?”
提到同夥,對方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係。”
陸瑾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沈大專家已經把度假村的監控調出來了。
你那同夥現在估計正被保安堵在地下室呢。
對了,你們剛才在假山後面說李娜跟高常偉吵架,也是演的吧?
故意引我們上鉤?”
對方臉色瞬間慘白,癱坐在地上說不出話。
秦江拿出對講機,對著裡面說:
“各小組注意,抓到一個假扮李娜的嫌犯。
另外還有一個假扮清潔工的同夥,可能在地下室,儘快排查。”
對講機裡傳來回應聲,陸瑾瑄靠在牆上,看著被銬住的嫌犯,突然笑了:
“我說大哥,你們高老闆也太摳了吧?
找假扮李娜的人,就不能找個專業點的?
你看你這口紅抹的,還沒我家隔壁三歲小孩塗得勻。
還有那高跟鞋,明顯不合腳,跑兩步就崴,生怕別人看不出你是男的?”
嫌犯臉漲得通紅,把頭埋得更低了。
秦江忍著笑,對陸瑾瑄說:
“行了,別逗他了,先把他帶回去審審,看看高常偉到底往哪跑了。”
兩人押著嫌犯往樓下走,剛到大廳,就看到沈翊帶著幾個技術人員匆匆趕來。
沈翊看到嫌犯頭上的紅燒肉,沒忍住笑了:“這是……剛從紅燒肉裡撈出來的?”
“可不是嘛,”陸瑾瑄笑得直不起腰。
“這哥們假扮李娜,還沒演完就把自己栽了,頭上還扣了盤紅燒肉,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吃紅燒肉了。”
沈翊無奈地搖搖頭,遞給秦江一份檔案:
“剛查到的,高常偉的表妹林媚家在地窖裡藏了不少假幣。
他故意放出訊息說要把贓款運到那,其實是想引我們去查,自己好趁機跑路。
不過他沒想到,我們早就把林媚家監控起來了。
剛才攔截組已經在高速路口攔住了一輛奧迪。
“裡面雖然不是高常偉,但有他的得力助手,正在審訊。”
“那高常偉呢?”秦江急忙問。
“應該還在市區,”沈翊指著檔案上的定位,“他的手機訊號剛才在火車站附近出現過,估計是想坐火車跑。”
陸瑾瑄眼睛一亮,拍了拍秦江的肩膀:
“走,去火車站!
這次一定要把這老狐狸抓住,不然他下次指不定又想出甚麼餿主意,找個更不專業的人假扮誰呢!”
幾人快步往門外走,被押著的嫌犯聽著他們的對話,頭埋得更低了。
陸瑾瑄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
“大哥,跟我們回局裡好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以後別再假扮女人了,你這演技,連幼兒園小朋友都騙不過。”
嫌犯臉憋得發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色裡,警車呼嘯著往火車站方向駛去,陸瑾瑄靠在副駕駛座上,想起剛才嫌犯頭上的紅燒肉,忍不住又笑了:
“我說秦江哥,你剛才沒注意到嗎?
“他那假胸,左邊比右邊大一圈,走路的時候還晃:
跟揣了倆不一樣大的皮球似的,笑死我了!”
秦江無奈地搖搖頭:
“也就你觀察這麼仔細,不過這次還真多虧了你,不然我們還真被高常偉的障眼法騙了。”
沈翊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夜景,笑著說:
“行了,別笑了!
到了火車站還有得忙呢。
高常偉這次玩的雙黃,雖然沒成功,但也給我們提了個醒,以後得多注意他的小動作。”
陸瑾瑄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放心吧,這次一定抓住他,讓他知道,就算他找再多不專業的演員,也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警車很快抵達火車站,幾人下車後迅速展開排查。
夜色漸深,火車站裡依舊人來人往,陸瑾瑄盯著監控螢幕,仔細尋找著高常偉的身影。
突然,她眼睛一亮,指著螢幕上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
“找到了!
那不是高常偉嗎?他想混在人群裡進站!”
秦江和沈翊立刻圍過來,確認目標後,幾人迅速往站臺方向跑去。
一場緊張的抓捕行動即將展開。
而那個假扮李娜、頭上扣了盤紅燒肉的嫌疑犯,自己暴露了身份。
此刻正坐在警車裡懊悔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