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醫院重症監護室內,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聲……!
秦江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滿管子,臉色蒼白如紙。監護儀上的心電圖線條微弱但穩定地跳動著。
病房外,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靠在椅子上打盹。
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動,紅燈一閃一閃。
忽然,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劇烈波動起來。秦江的眼皮顫抖著,慢慢睜開。
他的視線模糊不清,喉嚨幹得像是著了火。他想抬手,卻發現手腕被束縛帶固定著。
水...他嘶啞地擠出這個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監護儀,然後俯身檢查秦江的瞳孔。
秦警官,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醫生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些沉悶。
秦江艱難地點點頭。他的大腦像是灌了鉛,思維遲緩。
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回——槍聲、老李倒下的身影、林媚被擊中的瞬間...
很好。醫生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注射器,你需要這個,會讓你感覺好受些。
秦江眯起眼睛,模糊的視線中,他注意到醫生的白大褂下露出了一截黑色西裝袖口。
這不是醫院的規定著裝。警鈴在他混沌的大腦中響起。
不...他掙扎著想要躲開,但身體虛弱得連轉頭都做不到。
醫生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一把按住秦江的肩膀,針頭毫不猶豫地刺入靜脈。
周局長向你問好”,醫生在他耳邊低語。
秦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大喊,想反抗,但藥物已經迅速起效。
監護儀上的心電圖開始瘋狂跳動,隨後變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重症監護室。
安全屋內,林媚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耳中的微型通訊器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秦江出事了!
她轉向正在檢視監控螢幕的陸瑾瑜,他的生命體徵正在消失!
陸瑾瑜臉色驟變,迅速調出醫院的實時監控畫面。
螢幕上,醫護人員正衝進秦江的病房,開始緊急搶救。
該死!
陸瑾瑜一拳砸在桌面上,他們還是得手了。
林媚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她死死盯著螢幕,看著醫生們對秦江進行電擊。
每一次電流透過,秦江的身體都會劇烈彈起,然後又無力地落回床上。
他能挺過來嗎?林媚的聲音顫抖著。
陸瑾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切換著監控畫面。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畫面定格在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匆匆離開重症監護區的背影上。
就是他。陸瑾瑜放大影象,看他的鞋子。
林媚湊近螢幕——那個腳上穿著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而不是醫院標配的防滑鞋。
警局的人?
更糟。陸瑾瑜調出另一個角度的監控,看這個。
畫面中,那個男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林媚倒吸一口冷氣——她認得這個人,是刑偵大隊的技術科主任張明,周副局長的心腹。
周正德這是要趕盡殺絕。陸瑾瑜的聲音冷得像冰,秦江是最後一個活著的目擊證人。
林媚突然站起身,不顧肋間傳來的劇痛:我們必須去醫院!
秦江知道些甚麼,所以他們才這麼急著滅口!
陸瑾瑜一把拉住她:冷靜點!
你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醫院裡全是他們的人。
那我們就這樣看著秦江死嗎?林媚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陸瑾瑜的眼神變得複雜…!
她走到房間角落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一部衛星電話。
我有備用方案。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簡短地說,白鴿,立刻。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瑾瑜轉向林媚:
我安排了醫療專家團隊,他們會接管秦江的治療。現在,我們需要談談。
林媚重新坐下,傷口傳來的疼痛讓她額頭滲出冷汗,陸瑾瑜遞給她一杯水和兩片止痛藥。
吃下去,你需要保持清醒。陸瑾瑜的聲音不容拒絕。
林媚吞下藥片,然後直視陸瑾瑜的眼睛:
你到底是誰?
特別調查組是甚麼?
為甚麼周副局長要殺我們?
陸瑾瑜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年前,省廳收到匿名舉報,稱臨江市存在一個橫跨政警兩界的腐敗網路”。
陸瑾瑜開始講述,聲音低沉而清晰,舉報人稱這個網路涉及毒品交易、洗錢和謀殺,保護傘直達省裡高層。
林媚屏住呼吸。老李生前也曾暗示過類似的事情,但她一直以為那只是老警察的妄想。
省廳秘密成立了特別調查組,由我負責。
陸瑾瑜繼續道,為了不引起懷疑,我被安排到臨江擔任副市長,表面工作,實則調查。
所以你的市長身份只是掩護?
是的。陸瑾瑜點頭,
過去三年,我逐步滲透進這個網路,發現它比想象中更龐大。周正德只是中層,上面還有人。
林媚想起那個電話裡周副局長畢恭畢敬的語氣:他稱電話那頭的人為。
沒錯。
陸瑾瑜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我們一直沒能確認的身份,直到老李發現了關鍵證據。
那個隨身碟?
不完全是。陸瑾瑜調出一段監控錄影,看這個。
畫面顯示的是老李遇害前三天,他在警局檔案室翻找資料的場景。
老李從一臺老舊電腦上拔下了一個隨身碟,然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老李黑進了警局的內部伺服器,下載了某些資料。
陸瑾瑜解釋道,
但他知道自己被監視了,所以把隨身碟交給了你保管。
林媚懊惱地握緊拳頭:
我早該察覺到的!
老李那幾天行為反常,總是神神秘秘的。
這不是你的錯。
陸瑾瑜安慰道,老李很聰明,他知道把證據分散保管最安全。
他給了我一部分,另一部分給了你,還有一部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監控畫面突然切換到秦江的病房。
一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的醫療團隊接管了搶救工作,將原本的醫護人員請出了房間。
我的人到了。陸瑾瑜鬆了口氣,秦江現在安全了。
林媚仔細觀察那些的動作,專業而高效。
其中一人抬頭看了眼監控攝像頭,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們是誰?
特別調查組的醫療分隊,專門處理這種情況。”
陸瑾瑜解釋道,秦江會被轉移到安全地點繼續治療。
就在這時,監控畫面捕捉到一個穿著考究的灰髮男子站在走廊盡頭,遠遠觀察著秦江的病房。
他戴著白手套,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手杖。
陸瑾瑜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他居然親自來了...
林媚追問。
老闆的左膀右臂。
陸瑾瑜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人稱白手套的梁世誠。
省政協副主席,實際操控著整個臨江的地下交易。
林媚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這個人的身份地位遠超她的想象。
所以周副局長只是執行者,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這位梁主席?
還不確定。
陸瑾瑜搖頭,梁世誠背後可能還有人。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必須拿到老李的隨身碟——那裡面可能有指向最頂層的確鑿證據。
林媚突然想起甚麼:秦江!
他遇襲前曾跟我說過,老李告訴他一個保險箱號碼...
陸瑾瑜猛地轉向她:甚麼保險箱?在哪裡?
秦江沒來得及說完就...林媚的聲音低了下去。
兩人陷入沉默,只有監控裝置發出的微弱電流聲在安全屋內迴盪。
突然,陸瑾瑜的衛星電話響了。
她迅速接聽,臉色隨著通話內容變得越來越凝重。
明白了,按計劃進行。
她結束通話電話,轉向林媚,隨身碟已經到手,但情況有變。
周正德派了大隊人馬包圍了警局,我們的人差點沒能脫身。
林媚的心沉了下去:他們知道我們在找甚麼了。
不僅如此。陸瑾瑜調出警局周邊的實時監控,畫面顯示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正在設定路障。
周正德申請了全市搜捕令,罪名是襲警和叛國。
他在電視上公開宣稱你和秦江是境外勢力的臥底。
荒謬!林媚氣得渾身發抖。
但這很有效。
陸瑾瑜冷靜分析,現在全城警察都在找你們,我們的人行動會非常困難。
林媚看著監控畫面中秦江被推出病房,準備轉移。
那個叫梁世誠的男人依然站在遠處,像一隻等待獵物的禿鷲。
我們得救秦江。林媚堅定地說,他知道些甚麼,否則他們不會這麼急著滅口。
陸瑾瑜沉思片刻,突然調出一張建築平面圖:
市立醫院有一條地下通道,通往相鄰的醫學院。
我的人會利用這條路線轉移秦江。
她指向地圖上的一個紅點:我們需要在這裡接應他們——醫學院的老解剖樓,晚上八點。
林媚仔細觀察路線,記在心裡:我們怎麼過去?外面全是警察。
我有安排。陸瑾瑜神秘地說,
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做些準備。
她走到衣櫃前,取出兩套衣服——一套是醫院的護士服,另一套是清潔工的工作服。
偽裝?林媚挑眉。
最簡單的往往最有效。陸瑾瑜遞給她護士服。
醫學院今晚有實習課程,會有很多生面孔進出,我們混在其中。
林媚接過衣服,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等等,”如果周正德和梁世誠是一夥的,為甚麼梁會親自出現在醫院?
這不像是高層會做的事。
陸瑾瑜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
我認為梁世誠來醫院有兩個目的,第—是確認秦江真的死了,二是...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
二是防止周正德私自審問秦江。這個犯罪集團內部可能出現了分裂。
林媚恍然大悟:周正德想獨佔秦江知道的資訊?
很可能。陸瑾瑜點頭,
這給了我們機會。內部分裂時,往往是突破的最佳時機。
林媚換上護士服,腦海中思緒萬千。
她想起老李生前最後一次聚餐時說的話:
媚啊!
這潭水深得很,有些人表面光鮮,骨子裡比毒販還髒。
當時她以為老李喝多了說胡話,現在想來,那分明是警告。
準備好了嗎?陸瑾瑜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林媚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她看著監控畫面中秦江蒼白的臉,默默發誓:
無論這潭水多深,她都要潛到底,為老李討個公道,為秦江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