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起來,是李秘書發來的訊息:
“喬安今晚七點在仁和醫院值夜班。”
陸瑾瑜盯著這條資訊看了很久。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形——她想親眼看看,那個讓秦江神魂顛倒的女人到底是甚麼樣子。
她拿起外套和車鑰匙,卻在開門的一瞬間停住了腳步。她是誰?陸瑾瑜,最年輕的副市長,市政廳裡出了名的鐵娘子。現在卻要像個妒婦一樣去窺探情敵?
鑰匙被重重扔回桌上。她坐回椅子裡,雙手捂住臉。這一刻,她恨透了這樣的自己。
辦公室的寂靜被一陣敲門聲打破。
“進來。”
她迅速整理好表情,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秦江與陸瑾瑜的激烈秦江走出市政廳大樓時,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個城市。初秋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卻吹不散他胸口的鬱結。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隨身碟——那裡存著防疫方案的備份,也是陸瑾瑜明天八點前必須要看到的東西。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喬安發來的訊息:
“今晚夜班,給你留了宵夜。”
後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秦江盯著螢幕,眼前卻浮現出陸瑾瑜撕碎的檔案中,喬安父親那張憔悴的面容。
十五年前那起醫療事故,他略有耳聞。當時他還是醫學院的學生,只記得是一起轟動全市的麻醉意外,導致一名孕婦死亡。而喬安的父親——喬振華,作為主刀醫生,職業生涯就此斷送。
“為甚麼調查這個...”
秦江喃喃自語,攔下一輛計程車,“去仁和醫院。”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雨後的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倒影,像極了剛才在陸瑾瑜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玻璃杯在她臉上投下的光影。秦江閉上眼,試圖驅散那個畫面——陸瑾瑜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還有她指尖殘留的香水味。
“先生,到了。”司機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仁和醫院急診科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秦江穿過自動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護士站前,喬安正在電腦前錄入病歷,白大褂下的淺藍色護士服襯得她膚色如雪。
“秦主任?”喬安抬頭看到他,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你怎麼來了?方案不是明天就要交嗎?”
秦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來看看你。”他走近,注意到喬安眼下淡淡的青色,“最近很累?”
喬安搖搖頭,示意他跟著走進休息室。狹小的空間裡,她拿出一個保溫盒:
“趁熱吃吧,你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保溫盒開啟的瞬間,香氣瀰漫。秦江突然意識到自己一整天沒吃東西,胃部傳來抗議的聲響。喬安輕笑出聲,遞給他勺子:
“就知道你會這樣。”
“喬安...”秦江斟酌著詞句,“你父親...最近還好嗎?”
喬安的手頓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關心一下。”秦江低頭攪動粥,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老樣子。”
喬安的聲音輕了下來,“自從那件事後,他就很少出門了。上週我去看他,他又在翻那些舊病例...”她的聲音哽了一下,“他說他快找到證據了。”
“證據?”秦江猛地抬頭。
喬安咬了咬下唇:
“爸爸一直說那不是醫療事故,是有人...在麻醉劑上做了手腳。但沒人相信他。”
秦江的勺子掉進粥裡,濺起幾滴熱湯。他突然明白了陸瑾瑜給他看那份檔案的用意——那不是威脅,而是警告。警告他喬安父親的事故背後,可能藏著更危險的秘密。
“秦江?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喬安擔憂地伸手探他的額頭。
秦江抓住她的手:
“喬安,你父親有沒有提過...陸瑾瑜這個名字?”
喬安的表情凝固了。她慢慢抽回手:
“為甚麼這麼問?”
“只是...”
“秦主任!”急診科的擴音器突然響起,三號床病人情況危急!
喬安立刻站起身:
“我得去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秦江一眼,眼神複雜,“我爸爸...他提過。他說陸瑾瑜是當年那個死亡孕婦的表妹。”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所以呢?”
“那件事已經過去十五年了,喬振華付出了代價...”
“代價?”陸瑾瑜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表姐死了,一屍兩命!而那個庸醫只是吊銷了執照!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查到真相嗎?麻醉劑沒有問題,是他操作失誤!”
秦江握緊手機:“喬安是無辜的。”
“無辜?”
陸瑾瑜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而輕柔,
“就像我未出生的外甥一樣無辜?秦江,你以為我為甚麼能這麼快查到喬安的背景?因為我十五年來,沒有一天忘記過這件事。”
電話突然結束通話,留下嘟嘟的忙音。秦江站在原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他衝出休息室,正好撞上從搶救室出來的喬安。
“怎麼了?”喬安被他蒼白的臉色嚇到。
“喬安,你父親現在在哪?”
“應該在家吧,他...”
秦江已經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老張,立刻派人去喬振華家,保護他的安全。對,就是十五年前那個醫療事故的喬醫生。”
喬安抓住他的手臂:
“秦江!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秦江看著她驚恐的眼睛,不知如何解釋。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是一條來自陸瑾瑜的簡訊:
“防疫方案不用交了。明天上午八點,市政廳會議室,醫療改革聽證會。喬振華將作為反面案例出席。你可以選擇站在哪一邊。”
秦江的手指幾乎要捏碎手機。這不是選擇,而是宣戰。陸瑾瑜要用最公開的方式,徹底毀掉喬振華所剩無幾的名譽,連帶喬安的未來。
“喬安,”秦江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見你父親。現在。”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進秦江的腦海。他終於明白陸瑾瑜眼中那份恨意從何而來——不是因為他選擇了喬安,而是因為喬安是喬振華的女兒。
秦江掏出手機,撥通了陸瑾瑜的私人號碼。響了七聲後,電話被接起,但對方沒有說話,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瑾瑜,”秦江壓低聲音,“我知道你為甚麼調查喬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