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切換PPT,“一是修建一條從大華村到鎮上的硬化公路,預算568萬;二是打造大華山核桃地理標誌品牌,開展電商扶貧,初期投入約120萬。”
他特意補充道:
“根據我們的測算,這條路修通後,僅山核桃一項,每年就能為村民增收200萬以上,同時帶動旅遊、養殖等產業發展。三年內,縣裡投入的資金就能透過稅收等形式回籠。”
牟雲港臉色陰沉:
“秦江同志,賬不是這麼算的,全縣像大華村這樣的貧困村還有十幾個,如果都來要錢,財政怎麼承受?”
“牟縣長說得對。”
秦江不慌不忙,“所以我們要選準突破口,大華村的山核桃是獨一無二的資源,省農科院的專家已經確認,這些百年老樹的品種和品質在全省都罕見。”
他看向俞衛東:
“俞書記,您常說要精準發力,我認為大華村就是這樣一個可以以點帶面的精準發力點。”
俞衛東點點頭:
“同志們有甚麼看法?”
常務副縣長周志遠開口道:
我覺得可以支援,秦江同志的方案很紮實,既有短期措施,也有長效機制。”
其他常委也陸續表態支援,牟雲港孤立無援,最後只能妥協: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保留意見,但資金必須嚴格監管,專款專用。”
“這個自然。”
俞衛東一錘定音,“這樣,大華村公路建設專案列入本季度財政優先保障事項,預算控制在550萬以內,電商扶貧專案由縣商務局牽頭,給予100萬專項資金支援。”
他看向秦江:
“秦江同志,這個專案由你負總責,三個月內我要看到路基完工,能做到嗎?”
“能!”
秦江斬釘截鐵地回答。
會議結束後,牟雲港快步離開,連招呼都沒打。
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模樣,秦江暗自冷笑。
回到鳳棲鎮政府的會議室,窗外暮色已沉,但黨委會的燈光亮如白晝。
秦江將縣常委會的決議檔案拍在桌上,環視在座的黨委委員:
“大華村的路,三個月內必須通車,阮主任、魏主任,這個專案由你們倆牽頭。”
阮青檸扶了扶眼鏡,快速翻看預算表:
“五百五十萬的工程,按常規招標流程至少兩個月,還要算上雨季延誤……”
她突然抬頭,“除非走應急工程程式?”
“聰明。”
秦江從公文包抽出一份地質災害評估報告,“省地質局去年就把大華村列為泥石流高風險區,我們可以援引《突發事件應對法》第四十九條,簡化招標流程。”
他手指重重敲在“威脅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紅色標註上。
魏鵬聞言立刻接話:
“我聯絡過縣交通局的老同學,他們手上有現成的施工隊,剛完成平谷鄉的搶險工程。”
他掏出手機劃出幾張照片,“裝置人員都是現成的,明天就能進場勘測。”
“不行!”
副鎮長謝浩明突然打斷,“羅德海當年就是用了應急程式,後來審計查出——”
話說到一半猛然噤聲。
會議室驟然安靜,秦江眯起眼睛:
“查出甚麼?”
他早從村民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線索——羅德海曾挪用修路款開發溫泉酒店,而酒店背後的大股東,正是牟雲港的妻弟。
阮青檸適時轉移話題:
“合規性問題我有預案。”
她分發連夜擬定的《大華村道路工程監督方案》,其中特意註明“邀請縣紀委監委派駐專員全程監督,每日施工日誌同步上傳區塊鏈存證”。
最後一頁附著她聯絡省電視臺的採訪函,“輿論監督也是防腐劑。”
秦江讚許地點頭,突然丟擲新問題:
“路基的石料供應,大家有甚麼建議?”
他故意略過謝浩民蒼白的臉色。
“鎮東的石材廠報價太高。”
組織委員翻著報價單皺眉。
“用大華村後山的輝綠岩。”
魏鵬語出驚人,“我查過地質資料,那兒的石料抗壓強度達標,村民開採還能賺筆勞務費。”
阮青檸迅速心算:
“運費能省二十八萬,但需要安監部門特批。”
“我來協調。”
秦江拍板,“明天分三組行動——阮主任負責招標合規性審查,魏主任帶施工隊進村,我親自去省裡跑石料開採許可證。”
他目光掃過謝浩明,“謝鎮長留守,負責……接待縣審計局的例行檢查。”
散會後,阮青檸單獨留下:
“秦書記,謝鎮長他……”
“我知道。”
秦江望著窗外樹影婆娑,“他在羅德海時代分管財務,現在怕被牽連。”
他轉身時眼中鋒芒畢露,“但你要盯緊他經手的每一張發票——牟雲港不會讓我們順順利利修這條路。”
夜深人靜時,秦江辦公室的燈仍亮著,攤開的鎮志裡,羅德海主政期間“村村通”工程的竣工照片顯得格外刺目。
照片角落,年輕的謝浩明正對著剪綵的牟雲港鞠躬微笑.......
施工隊進駐大華村的第三天,秦江接到了阮青檸的電話。
“秦書記,修路出問題了。”
阮青檸的聲音壓得很低,“縣財政的預付款還沒到賬,施工隊那邊已經在催了。”
秦江正在翻閱大華村電商扶貧的方案,聞言手指一頓:
“不是說好三天內撥付百分之三十的啟動資金嗎?”
“財務剛剛聯絡縣財政局,對方支支吾吾,說這筆款項暫時凍結了。”
秦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合上檔案,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鳳棲鎮的街道上行人匆匆,一派祥和景象,與他此刻內心的波瀾形成鮮明對比。
“你先安撫施工隊,就說縣裡流程走得慢,讓他們繼續做前期工作。”
秦江沉聲道,“我馬上去縣裡一趟。”
結束通話電話,秦江立刻撥通了縣財政局長丁立秋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丁局長,我是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