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員興奮地低聲道。
許國樑迅速拍下照片,然後下令:
“所有人注意,發現任何紙質檔案立即封存,特別是帶數字的記錄本!”
樓下大堂已經亂成一鍋粥。
員工們三五成群地議論紛紛,有人憂心忡忡地討論工資會不會發不出來,有人則興奮地猜測公司要倒臺了。
“聽說是云溪縣那個開發區專案出事了,”市場部的小張神秘兮兮地說,“我表哥在建設局,說那工地不僅偷工減料...還差點死了人。:
工程部的老李嘆了口氣:
“早該想到有這一天,上個月質檢報告明明不合格,領導硬是讓簽字驗收,這下好了...”
最慌張的是財務部的幾個年輕人,他們知道公司賬目有多少貓膩。
會計小王臉色慘白,不停地給男友發訊息:
“完了完了,我們做假賬的事肯定要暴露了...”
九點整,當大部分員工還在不知所措時,公司廣播突然響起:
“全體員工請注意,因公司涉嫌違法經營,即日起停業整頓,請各部門負責人配合調查,其他員工帶好個人物品立即離場。”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開始哄搶辦公用品,有人哭著給家人打電話,人事經理試圖維持秩序,但很快被湧向電梯的人群擠到一邊.....
與此同時,段明煊的手指幾乎要把手機捏碎,財務總監周明顫抖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他站在豪華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青嵐市的晨光,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舅舅,出事了。”
段明煊撥通了那個極少使用的號碼,聲音壓得極低,“我爸被帶走了,公安直接衝進總部抓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響起:
“甚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小時前。”
段明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們是有備而來,連財務部都查封了。舅舅,您得想想辦法...”
“明煊。”
對面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我這邊也出問題了,巡視組昨天進駐了我們單位,重點查土地審批和工程招投標。”
段明煊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甚麼意思?”
“意思是我現在的處境也很危險!”
對面的聲音突然提高,又迅速壓低,“你聽好,立刻離開國內,海外銀行賬戶裡的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護照和機票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老地方,到了會有人安排。”
段明煊的拳頭砸在鋼化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這麼算了?那些證據——”
“那些證據足夠槍斃你爸十次!”
對面厲聲打斷,“你以為陸瑾瑜是吃素的?她背後是誰你知道嗎?連胡老都不敢保你們了!”
段明煊的瞳孔驟然收縮,胡老是舅舅的靠山,在省里根基深厚,連他都退縮了?
“明煊,留得青山在。”
對面的語氣突然軟下來,“你還年輕,出去避避風頭,等事情平息了...”
“平息?”
段明煊冷笑一聲,“我爸在牢裡等死,我在國外當喪家犬?”
電話那頭長嘆一聲:
“總比一起死強,你自己考慮吧。”
通話戛然而止,段明煊盯著黑下去的螢幕,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
他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昂貴的定製機在撞擊中四分五裂。
“秦江...”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秦江的名字,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公寓門被輕輕叩響,段明煊的貼身保鏢阿泰走了進來。
這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曾是特種兵,跟了段家十年,手上沾過血。
“段少,財務部的小王說,警察帶走了三臺主機和保險櫃裡的所有東西。”
阿泰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那個黑皮本子...”
段明煊的臉色瞬間慘白。
黑皮本子是父親的關係網備忘錄,記錄著二十年來每一筆權錢交易,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一清二楚。
“完了...”
他喃喃自語,突然又暴怒起來,“周明這個廢物!我讓他銷燬賬本,他在幹甚麼?”
阿泰沉默地站著,等少爺發洩完。
他太瞭解段明煊了,這位少爺表面斯文,骨子裡比老段還狠。
“阿泰。”
段明煊突然平靜下來,聲音冷得像冰,“去把叫來。”
阿泰的瞳孔微縮:
“段少,現在動手會不會...”
“我舅舅拋棄了我們,我爸在牢裡等死,我馬上要像條狗一樣逃到國外。”
段明煊一字一頓地說,“臨走前,我要送秦江一份大禮!”
...........
一小時後,段明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青嵐市最繁華的商業區。
他的目光鎖定在瀚海集團那棟玻璃幕牆大廈上,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阿泰,查清楚了嗎?”
段明煊的聲音冷得像冰。
“查清楚了,段少。”
阿泰遞過一份資料,“林芸汐今天下午三點會在君悅酒店參加商業論壇,結束後通常會去地下停車場取車。”
段明煊翻看著資料上林芸汐的照片——那張精緻冷豔的臉龐曾讓他魂牽夢縈,卻在公開場合拒絕了他的追求,轉頭就和秦江眉來眼去。
“準備車,多帶幾個人。”
段明煊合上資料,“記住,要活的。”
阿泰猶豫了一下:
“段少,瀚海集團的安保很嚴,林芸汐身邊至少有兩個保鏢...”
“所以才要你多帶人!”
段明煊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怎麼,現在連你也開始質疑我的決定了?”
阿泰立刻低頭:
“不敢,我這就去安排。”
段明煊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就像他此刻翻騰的思緒。
林芸汐,這個高傲的女人,曾經讓他當眾難堪。
而現在,她將成為他報復秦江的最佳籌碼。
“秦江...”
段明煊將酒一飲而盡,玻璃杯在手中捏得咯吱作響,“我要讓你親眼看著她是怎麼被我羞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