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黃正坤厲聲呵斥,鑽進車裡重重關上門。
奧迪車狼狽離去後,工地上爆發出陣陣掌聲,工人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讚秦書記為民做主。
秦江卻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黃正坤絕不會善罷甘休。
書記,您太厲害了!
魏鵬興奮地說,這下黃縣長再也不敢小看我們鳳棲鎮了!
秦江搖搖頭:
“通知所有班子成員,明早七點開會,另外,把剛才的監控錄影備份三份,分別存到不同地方。”
...........
另一邊,雨水順著吳文章的西裝領口滲入後背,他縮在工地臨時板房的角落裡,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手機。
“段、段少...”
他聲音發虛,“事情出了點意外...”
“意外?”
電話那頭傳來段明煊陰冷的聲音,“我讓你製造個小事故,沒讓你搞這麼大!現在倒好,竟然讓秦江那小子反將一軍!”
吳文章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是...是黃縣長突然帶記者過來,秦江就...”
“廢物!”
段明煊的怒吼震得吳文章耳膜生疼,“我讓你進振業管理層,不是讓你給我搞砸的!你知道這個開發區專案對我們段家多重要嗎?”
工地另一頭,秦江正在指揮安監局人員封存證據。
吳文章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咬了咬牙:
“段少,秦江手裡有材料檢測報告,還查到了監理簽字造假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響。
“聽著,”段明煊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你現在立刻回公司,把所有的採購合同和驗收記錄處理乾淨,至於秦江...”
他冷笑一聲,我來親自會會他。
結束通話電話,段明煊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牆壁。
砰!
辦公室裡價值連城的景德鎮瓷瓶應聲而碎,嚇得門外秘書不敢進門。
“黃正坤這個老狐狸...”
段明煊扯松領帶,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黃正坤的聲音帶著刻意的不耐煩:
“段少,這麼晚了有事?”
“黃縣長。”
段明煊強壓怒火,“您今天這齣戲唱得可真精彩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停我們振業的工程,是嫌我們段家給的不夠多?”
“段少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黃正坤語氣轉冷,“你們的人辦事不利索,被秦江抓了個現行,監控錄影、材料檢測報告,哪一樣不夠把你們送進局子?我能當場叫停工程已經是給足段家面子了!”
段明煊的指節捏得發白:
“黃縣長,別忘了是誰幫你坐上這個位置的,開發區那塊地...”
“段明煊!”
黃正坤突然厲聲打斷,“注意你的身份!我黃正坤行得正坐得直,從來都是按規矩辦事!你們振業建設工程質量有問題,就該接受調查!”
段明煊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老狐狸肯定在甚麼不方便說話的場合。
果然,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其他人的說話聲。
“好,很好。”
段明煊陰森地笑了,“黃縣長果然清正廉明,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結束通話電話,段明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按下辦公桌上的呼叫鍵:
“備車,去見我父親。”
與此同時,鳳棲鎮工地上,秦江正看著技術人員恢復監控錄影的刪除片段。
“書記,又恢復了一段!”
魏鵬興奮地指著螢幕,“看,這個人往混凝土裡摻東西!”
畫面中,一個戴著振業建設安全帽的工人正將幾袋不明粉末倒入攪拌機,秦江眼神一凜:
“立刻取樣送檢,通知公安局經偵大隊。”
他掏出手機,發現林芸汐發來一條資訊:
“事故處理的怎麼樣了?”
“書記,黃縣長來電話了。”
秦江剛要回復,魏鵬遞過自己的手機,表情古怪,“說...要親自向您解釋今晚的事。”
秦江接過電話,黃正坤的聲音一反常態地親切:
“小秦啊,還沒休息呢?今晚的事你別往心裡去,我也是接到舉報不得不走個過場...”
“黃縣長言重了。”
秦江語氣平靜,“安全生產無小事,您親自督導是對我們鳳棲鎮的關心。”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
黃正坤乾笑兩聲,“那個...振業集團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秦江目光掃過正在取證的公安人員:
“依法處理,如果涉嫌刑事犯罪,該移送司法機關的絕不姑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秦啊,你還年輕,有些事不能太較真,段家在市裡的關係...”
“黃縣長。”
秦江打斷他,“我剛收到訊息,振業集團可能還在其他專案上使用不合格材料,這事要是鬧大了...”
“甚麼?”
黃正坤的聲音陡然提高,“還有別的專案?”
“所以我想請示您,”秦江故意放慢語速,“是現在就成立聯合調查組,還是等更多證據...”
“查!必須嚴查!”
黃正坤立刻表態,“我明天一早就召開會議,成立專項工作組!這種危害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行為,絕不能姑息!”
秦江嘴角微揚,前世記憶中,黃正坤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
一旦發現段家可能成為他的政治負資產,甩鍋比誰都快。
結束通話電話,秦江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段明煊絕不會坐以待斃,而黃正坤的大義滅親也只是一時權宜之計。
手機再次震動,是林芸汐發來的第二條資訊:
“需要我做甚麼?”
簡短的五個字,卻讓秦江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他快速回復:
“能不能找人查查段明煊最近三個月的資金往來?特別是與黃正坤有關的。”
幾乎是瞬間,對話方塊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隨後跳出一條回覆:
“好,我安排,傷口記得換藥。”
秦江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臂上的繃帶,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林芸汐指尖的溫度。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雨夜,這微不足道的關心卻成了他最堅實的鎧甲。
三天後,秦江站在辦公室窗前,手指輕敲著窗臺,目光落在遠處工地上忙碌的工程車輛上。
三天前那場衝突的餘波仍在擴散,而今天七點的班子會議,將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書記,人都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