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怡肯定地說,“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破壞這次招商,秦書記是受害者,不是責任人。”
車隊駛上高速公路,車速逐漸加快,宋楚生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
“爸,您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在臨江市投資的那個專案嗎?”
宋嘉怡輕聲問道,“當時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宋楚生點頭:
“記得,後來證明是競爭對手搞的鬼。
“而當時負責接待我們的那位年輕幹部,現在已經是臨江副市長了。”
宋嘉怡意味深長地說,“您當時評價他有魄力、有擔當。”
宋楚生轉頭凝視女兒:
“嘉怡,你好像對這位秦書記很有好感?”
宋嘉怡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但聲音依然冷靜:
“我只是覺得,一個能為女生挺身而出的官員,至少證明他的人品值得信賴,而且...”
她頓了頓,“他的眼神很乾淨,不像市裡那些官員,看我們的目光都帶著算計。”
宋楚生突然笑了:
“我女兒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
他拿出手機,“不過就算要再給他機會,也得讓他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宋嘉怡眼睛一亮:
“您同意了?”
“過段時間我會讓秘書發函,邀請他來公司詳談。”
宋楚生沉吟道,“如果他真有能耐查出今晚的真相,並且解決背後的麻煩,永固機械的大門依然為他敞開。”
宋嘉怡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會讓您失望的。”
宋楚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
“希望如此,不過嘉怡,我得提醒你,商場和官場都很複雜,別因為一時感動就...”
“爸!”
宋嘉怡嬌嗔地打斷他,“我只是從公司利益出發給出建議,您想太多了。”
宋楚生哈哈大笑,車內的氣氛終於輕鬆起來。
他按下車窗按鈕,讓夜風灌入車內,吹散了先前的陰霾......
此時的另一邊,夜色如墨,鳳棲鎮派出所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劉三歪坐在鐵椅上,鼻樑上貼著創可貼,眼神飄忽不定,他時不時扭動身體,手銬與金屬椅背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秦江站在單向玻璃後,冷眼旁觀。
他鬆了鬆領帶,喉結滾動著嚥下一口苦澀的唾沫,魏鵬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劉三的檔案。
“書記,劉三前科累累,但都是小偷小摸,從沒幹過這種明目張膽的事。”
魏鵬壓低聲音,“這次太反常了。”
秦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玻璃,釘在劉三那張油滑的臉上。
三個小時前,當警察把劉三按在地上時,這傢伙還囂張地叫嚷著要去縣裡告狀,現在那股囂張勁兒已經消了大半。
“我要親自審他。”
秦江突然說。
魏鵬一驚:
“書記,這不合規矩,您是一把手,怎麼能...”
“規矩?”
秦江冷笑一聲,“有人在我背後捅刀子,還跟我講規矩?”
他推開審訊室的門,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劉三抬頭看見秦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堆起諂媚的笑:
“秦書記,您看這事兒鬧的...我就是喝多了,跟那位女同志開個玩笑...”
“玩笑?”
秦江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劉三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劉三,你知道調戲婦女是甚麼罪名嗎?特別是對方是還是投資商代表的秘書。”
劉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我真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
秦江突然提高音量,“那你告訴我,為甚麼偏偏選在今天?為甚麼偏偏是永固機械的考察團?”
他一掌拍在桌上,“誰指使你的?”
劉三被嚇得一哆嗦,眼神飄向角落:
“沒、沒人指使...”
秦江站起身,繞到劉三身後,俯身在他耳邊低語:
“劉三,你是個聰明人,現在交代,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要是等我查出來...”
他故意拖長音調,“你知道犯猥褻罪、外加破壞招商引資要判幾年嗎?”
汗水從劉三額頭滾落,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閃爍不定。
審訊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三的汗水順著太陽穴滑落,在下巴處懸了片刻,最終滴落在鐵製桌面上,發出輕微的的一聲。
秦江的視線落在那滴汗水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直起身,慢慢踱步到劉三面前,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緩慢而沉重的節奏。
“劉三。”
秦江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你知道我為甚麼親自來審你嗎?”
劉三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接話。
“因為這件事關係到鳳棲鎮幾萬老百姓的生計。”
秦江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永固機械的投資能帶來幾百個工作崗位,能讓多少家庭吃上飽飯,供孩子上學...”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而你,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要斷送這麼多人的希望。”
劉三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秦、秦書記,我真不知道這事這麼嚴重...”
“不,你知道。”
秦江突然提高音量,“你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劉三一個激靈,“現在告訴我,誰指使你的?”
劉三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他佝僂著背,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縣裡的大混子魏華強...他說是縣政辦方主任的意思...讓我在酒席上鬧事,事成給我兩萬...”
秦江的瞳孔驟然收縮。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個答案,還是讓他胸口一陣發悶。
這個方主任不是別人,正是縣政辦主任方硯修——縣長黃正坤的馬仔。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藏在口袋裡的錄音筆:
“說詳細點,時間、地點、怎麼聯絡的?錢給了沒有?”
“前天晚上,魏華強在小南門燒烤店找的我...”
劉三結結巴巴地交代,“他說縣裡領導對秦書記的招商不滿意,要我...要我製造點麻煩...錢先給了一萬,說事成後再給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