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穹道院的一處極北之地。
一座通體瑩白的通天高塔在此巍峨矗立,直插雲海。
此乃用以觀星悟道、靜心苦修的無相靈塔。
無相靈塔乃是道院頂級修行秘境之一,靈氣濃度恐怖至極,天地靈氣厚重如瀚海,層層疊疊籠罩整座高塔,靈霧翻滾,道紋垂落,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精純至極的法則本源力量。
常年在此修行,一日苦修,可抵外界十日之功。
塔頂靜室之中,一道白衣佛影盤膝端坐,禪韻繚繞,佛光溫潤,正是玄渡佛子。
許久,玄渡緩緩睜開雙眸,眸底金光內斂,澄澈無波,周身沉澱的氣息愈發深邃厚重,顯然在這段時間的苦修之中,底蘊又變得紮實了許多。
他徐徐起身,白衣拂動,緩步走出靜室,立於塔頂雲海之畔,俯瞰著整片廣袤無垠的天穹道院。
一道黑衣侍從悄然現身,垂首躬身,氣息恭敬,不敢有半分放肆。
“佛子。”
“何事?”玄渡聲音清淡。
侍從低聲稟報道:“方才收到訊息,您一直關注的那人,已然正式入駐天穹道院了。”
聞言,玄渡眸光微微一亮,眼底掠過一抹奇異的光澤。
“那傢伙,果然還是踏入這天穹道院了。”
自一年前的秘境之行,身為帝朝之外第一天驕的他,卻在楚寒手上大受挫折,以至於他道心都幾乎受到了動搖。
之後,他便開始關注起了這個從下等王朝走出來的恐怖妖孽。
如今一年過去,料想楚寒多半已經結束了天穹道臺的修行,玄渡便讓手下的人幫他多留意了一下。
而他,也確實毫不意外地打聽到了楚寒進入天穹道院的訊息。
稍頓,玄渡側目看向侍從,淡笑道:“說起來,此人天資如此絕世,日後不知會否也爭奪聖子之位……”
“你覺得,現在的我,會是他的對手麼?”
侍從聞言,微微搖頭:“佛子多慮了。”
“這一年以來,楚寒始終滯留道會秘境,固然有進步,但那種地方,又怎能和天穹道院相比?”
“佛子你穩居無相靈塔苦修一載,日夜吸納至純靈氣,打磨道基,沉澱底蘊,每日進步神速,根基愈發恐怖。”
“此消彼長之下,他與佛子你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區區新晉弟子,根基淺薄,底蘊不足,縱使有越級而戰的驚人戰力,也斷然沒有資格爭奪聖子大位。”
然而,玄渡聞言,卻是輕輕搖頭。
“你錯了。”
“從前無數人,皆以為楚寒境界低微,底蘊淺薄,不足為懼,可到頭來,那些小覷他、輕視他的人,下場盡數悽慘,無一例外。”
唯有親身和楚寒交過手,才能真正明白楚寒的逆天之處。
此人看似境界不高,實則底蘊如海,底牌無盡。
不論何時,都絕不能小看對方。
“這一年,我能從造化境七重步入半聖之境,想來那楚寒,也早早就突破了造化境才是。”
“造化境的他,又是否還能行越級逆伐之舉呢?”
“說實話,我心裡還挺期待與現在的他,交手一番。”
“可惜,還是參悟前世道果的正事要緊。”
“且看看他在這天穹道院之中,還能否再如之前那般,攪動風雲吧。”
玄渡抬眸望向天穹的雲海,眸光深邃。
他心中清楚,自己距離覺醒前世全部記憶,已經不遠了。
屆時,佛緣圓滿,佛法大成。
他,才是真正的玄渡。
才是那個足以俯瞰同輩、縱橫無敵的佛門聖子。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繼續不動聲色地蟄伏下去。
待他重拾巔峰道基與無上神通,屆時諸天同輩,皆不值一提。
哪怕是如今鋒芒初露的楚寒,他亦有絕對信心,正面碾壓,一戰鎮之。
……
紫霄峰。
楚寒的洞府之內。
此刻,洪傾月、嶽山、姜浩雲等一眾大洪天驕盡數聚在此地。
不得不說,沈浪辦事確實利索,不到半日便將一切手續辦理妥當。
大洪眾人,如今都已是紫霄峰名正言順的弟子,也都各自安頓妥當。
可安頓下來之後……
接下來要做甚麼?
眾人面面相覷,端坐不語,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歷經王朝爭鋒道會的重重廝殺,如今如願踏入天穹道院這座帝朝頂級武道聖地,這本是無上機緣,本該滿心欣喜。
可誰也未曾料到,他們最終竟被分配到了這整片道院最沒落、最荒蕪的紫霄峰之中。
這裡連峰主都沒有,偌大一座山頭幾乎空寂無人,往後該如何修行、如何立足、如何在天驕如雲的道院中爭得一席之地,眾人心中全然沒有頭緒。
沉寂片刻,洪傾月微微沉吟,說道:
“我想,諸位不必憂慮許多,此地雖蕭條冷清,無人管束,看似處境窘迫,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眾人聞聲,紛紛抬眸望向她。
洪傾月眸光澄澈,條理清晰道:“其餘各峰規矩森嚴、層級分明,天驕扎堆、競爭慘烈,一言一行皆受管束,修行容易處處受制。”
“反觀紫霄峰,疏於管轄,自在清閒,無人約束。”
“這般環境,反倒最適合我們靜心悟道,不受紛爭叨擾。”
“既來之,則安之,我們歷經千難萬險方才踏入帝朝道院,當潛心苦修,打磨道基,爭取早日突破境界、精進修為,方才不負此番奇遇。”
聞言,眾人心頭的浮躁與茫然,漸漸被安撫下去。
嶽山神色鄭重地說道:“不錯!這天穹道院乃是頂尖聖地,無數天驕擠破頭顱都難以踏入,我們能有此機緣,已是天大造化!”
“若非託楚兄之福,我們這群連通天境都未穩固的武者,根本不可能留在道院之中,這般機會,絕不能白白浪費!”
姜浩雲亦是深以為然,沉聲道:“紫霄峰看似落魄,可底蘊猶在,靈氣充裕遠超大洪任何秘境,乃是絕佳修行之地。”
“我們底子薄弱,正需要這般清淨之地沉澱苦修,穩步提升,方能跟上那些天才的腳步。”
其餘眾人也紛紛附和,接連點頭。
眾人心中已然想通,他們能留在天穹道院,本就是破格優待,皆是楚寒一路庇護,全力爭取而來的機緣。
縱然身處末流山峰,也遠超留在大洪故土苦修百倍千倍,萬萬不可心生懈怠,虛度光陰。
安撫完眾人情緒,洪傾月眸光一轉,落於一旁的楚寒身上,問道:“楚公子,不知你接下來,又有何打算?”
此話一出,洞府內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匯聚而來。
一直以來,楚寒都是眾人的主心骨,一路上不論有何艱難險阻,只要有楚寒在,便都能迎刃而解。
如今身處陌生的帝朝道院,眾人心中更是全然依賴楚寒,他的打算,便是眾人後續的方向。
楚寒聞言,微微垂眸,稍作沉吟後,神色淡然地開口道:“你們既已安頓妥當,我便可放心離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