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豈有他處可去？”
“只想一睹楚兄英姿，看看那些平日裡高傲慣了的超級皇朝天驕，在楚兄面前黯然失色的模樣。”
武戰天大笑，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好。”
“那便動身，前往天殤山。”
楚寒微微一笑。
二人不再遲疑，身形破空而起，朝著天殤山疾馳而去。
越往天殤山靠近，禁區內的天地氣韻便愈發沉凝厚重。
此前在禁區外圍，法則威壓雖也沉重，卻尚有鬆動餘地。
可越接近神山，天地規則便愈發嚴苛霸道，每一縷空氣都如同熔鍊的神金，壓得虛空微微震顫。
整片天地的靈氣，不再是四散飄蕩，而是順著天殤山的山勢環流，層層匯聚、沉澱、壓縮，形成一股籠罩萬里的無上道勢。
楚寒在趕路之餘，也是將神念鋪開，他感知到附近這方圓千里之內，竟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四周的枯山古林、岩層裂隙、虛空陰影之中，潛藏著無數隱晦的呼吸與心跳。
這些氣息強弱不一，有造化境，有通天境，亦有人類之外，那上古異獸獨有的蠻荒兇戾。
許多天驕、異種，隱匿身形，蟄伏暗處，如同蓄勢待發的獵手，靜待天殤山的機緣降臨。
楚寒眸光微凝，緩緩開口：“看來天殤山周邊，匯聚了秘境內近乎所有的頂尖戰力。”
“一路走來，暗處蟄伏的強者竟是數不勝數。”
武戰天聞言，沉聲解釋道：“這是必然之舉。”
“整個禁區的核心機緣，盡數源自天殤山。”
“神山之巔的天穹道臺承接天地大勢，山體本源孕育萬古道韻，時不時便會有頂級機緣從山巔墜落、散逸。”
“無論是天賜經文、法則道果、上古靈寶，還是天地道澤，皆誕生於此。”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各方天驕不惜深入禁區，直面異獸兇險，甘願置身無盡廝殺之中，為的便是搶佔先機。”
“故而所有頂尖武者，都會盡量靠近天殤山蟄伏修行，只想第一時間奪取從神山散落的無上機緣。”
楚寒微微頷首，但心中還是生出了一絲疑惑，問道：
“可機緣有限，強者如雲，最終能搶到機緣的終究是少數人。”
“絕大多數人蟄伏此處數月，甚至一年，只怕大機率還是一無所獲。”
“與其在此空耗光陰、徒增廝殺，為何不退回禁區之外，爭奪那些更為穩妥、競爭更小的機緣？”
在他看來，修行當取捨有度。
明知九死一生、大機率空手而歸，卻依舊扎堆險地，實屬不智。
禁區之外的機緣雖然品級稍遜，但勝在安穩易得，積少成多，亦是可觀積累。
武戰天輕笑一聲，目光望向高聳入雲的天殤山，說道：“楚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天殤山散落的，不僅僅是那些獨屬於一人的單體寶物。”
“事實上，神山每隔一段時日，便會誕生一些普惠眾生的天地機緣，這種機緣常常籠罩能籠罩大片疆域，但凡身處神山周邊的武者，皆可沐浴道澤，獲益匪淺。”
“正是因為還有這份不確定的普惠機緣，這才得以讓無數天驕甘願死守此處，不願離去。”
普惠眾生的機緣？
楚寒眸光微動，正欲開口細細詢問其中詳情。
就在此刻，整片天穹驟然震顫起來。
原本暗沉肅穆的天際，雲層驟然散開，無盡璀璨奪目的金光自天殤山巔傾瀉而下，如同破開混沌的一縷曙光，照亮了整片昏暗的禁區天地。
天地之間忽然淅淅瀝瀝，有漫天金雨降世！
“這是……”
楚寒神色一變，抬眸望向天穹。
只見此刻從天上傾灑而下的每一滴雨珠，竟都是由最純粹的天道法則凝練而成，通體剔透鎏金，流光溢彩，懸浮半空之時，縈繞層層道紋，流淌著萬古不滅的大道氣韻。
金雨灑落，無風自舞，漫天飄零。
一滴、兩滴、萬滴……轉瞬之間，便化作茫茫金色雨幕，覆蓋天殤山萬里疆域。
武戰天駐足虛空，雙目熠熠生輝，面露驚豔之色，由衷感慨道：“竟然是大道金雨！沒想到今日機緣巧合，竟能遇上這等罕見的天地異象！”
“這便是我方才所說，能福澤眾生的無上機緣。”
“這些金雨，皆蘊含著天殤山本源的純淨道澤，尋常武者沐浴一滴，甚至能洗經伐髓、脫胎換骨，剔除肉身雜質，重塑無上修行根基，硬生生改良先天資質，讓平庸道體蛻變為上等道體。”
“哪怕是天驕武者，亦可沖刷周身汙垢，滌盪修行積弊！”
“這是真正的天道恩賜，福澤眾生！”
放眼望去，漫天金雨飄搖，道音嫋嫋，天地生輝，瑞氣千條，一派上古聖景，震撼人心。
暗處無數蟄伏的天驕紛紛動容，有人忍不住踏出隱匿之地，抬頭仰望漫天金雨，面露狂喜，任由金色道雨灑落身軀，貪婪吸納這無上道澤。
楚寒自然也任由金雨淋體，感受了一下這金雨之中的玄機。
“這雨水之中法則純粹，道韻醇厚，的確是難得的恩賜。”
“若是不時便會有這等機緣垂落而下，也難怪會有那麼多武者願意在禁區深處潛修了。”
他不由道。
“這倒不至於。”
“這大道金雨，可不是天殤山的常態異象，不會無故降臨。”
“它的誕生，其實與天穹道臺上的修行者息息相關。”
武戰天說道。
“哦？”
“還有如此由來？”楚寒有些訝異。
“不錯。”
“想必楚兄也知道，若能在天穹道臺之上修煉滿一年，便能真正拜入帝朝之中修行吧？”
“而這大道金雨，便是有人在道臺上圓滿修行十一個月後，即將功成出關的天道異象！”
“整整十一月的道臺沉澱，天道滋養，武者吸納天殤山本源，感悟天地至理，修行圓滿之際，天地有感，便會灑落大道金雨，福澤四方。”
“這既是對道臺天驕修行圓滿的天道嘉獎，也是一場惠及禁區內所有生靈的無上福音。”
武戰天緩緩解釋起來。
此言一出，楚寒眼底頓時精光一閃。
若真如武戰天所說，如今天穹之上無端降落金雨慶賀，這無疑意味著，此刻在那天殤山巔的天穹道臺之上，已經有人修煉了十一個月。
可以說，這等人物，幾乎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跨入帝朝疆域了。
能獨佔天穹道臺十一月之久，想來必然是各大超級皇朝隱藏的至強妖孽，底蘊恐怖，戰力滔天。
眼下又在天穹道臺之上修煉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其實力無疑也是更加恐怖莫測。
“原來如此。”楚寒心中瞭然。
也難怪無數天驕甘願死守天殤山腳，不願離去。
除卻隨機散落的寶物之外，還有這般普惠眾生的天道異象機緣。
一次大道金雨洗禮，便勝過閉關苦修數年，足以洗髓伐脈、改良道基、彌補缺憾，哪怕爭不到頂尖獨屬機緣，僅憑數次異象滋養，也能收穫頗豐，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