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而就在前不久,當你那七皇妹洪傾月自泉州帶回一個名為楚寒的少年後不久,為師以星盤推演中州氣運,便發現天機混沌,星軌紊亂,一個巨大的變數已然降臨。”
“此變數之核心,當應在那楚寒身上。”玄機子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楚寒身上,“他的過去一片迷霧,就像是被人以無上法力強行遮掩了一般……而他的未來,同樣是充滿了無數的不確定性。”
“他的存在,可能會改變許多既定的軌跡,甚至……影響到我大洪王朝未來的國運走向。”
洪天擎眼中混沌光芒流轉,沉聲道:“所以,弟子才會分神關注此次群英薈。”
“果不其然,此子甫一現身,便以雷霆手段,攪動了皇城風雲……其行事風格,果決狠辣,卻又暗含章法,絕非池中之物。”
“除此之外,他竟還能引得南宮烈那老傢伙親自出面,還有姜國公……就連我,都不得不驚歎他的本事。”
玄機子頷首:“南宮烈的傷勢,為師也看過,那天外邪魔之力極為難纏,侵蝕本源,非尋常手段可解。”
“此子竟能將其治癒……其身上,必然有著驚天秘密,而且,據我感知,就在不久前,還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強大無比的妖氣曾在皇城邊緣一閃而逝,其目標,似乎也是此子。”
洪天擎眼神一凝:“妖氣?”
“至少是神威境七重以上。”玄機子肯定道,“此子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如此說來,你那七妹……眼光相當毒辣啊。”
他看向洪天擎,鄭重囑咐道:“天擎,你是我大洪未來的希望,也是天機道法最佳的傳承者,對此變數,不必急於干涉,亦不可輕易為敵。”
“靜觀其變,順勢而為,在關鍵時刻,或可結下一份善緣……畢竟,變數,既意味著風險,也蘊含著超脫既定命運的……機遇。”
洪天擎若有所思,那雙混沌眼眸中,推演的光芒再次閃爍起來。
“楚寒……”
“中州這片沉寂已久的湖水,看來,是真的要因你而掀起滔天巨浪了。”
“我很期待,你這變數,最終會將這大洪的局勢,引向何方。”
……
百花樓,一間頗為雅緻的房間內。
此刻,外界天色已深,百花樓卻是愈發火爆,喧囂不斷。
這雅間雖能隔絕樓下大部分喧囂,卻依舊能感受到整座樓宇的奢靡氣息。
楚寒並沒有和其他人一般飲酒作樂。
他只是負手立於窗前,眉頭微蹙,心神完全沉浸在九霄令那一絲時斷時續的波動上。
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在楚寒的百般嘗試之下,他終於是確定了引發九霄令波動的源頭所在。
源頭,就在這百花樓的頂層。
他離開窗邊,開啟雅間的門,正準備尋機上樓查探一番。
然而,楚寒抬眼望向那通往更高層的雕花木梯,卻是發現樓梯口處正守著兩名氣息不弱的護衛,眼神銳利地不斷掃視著下方。
顯然,這百花樓的樓上,並非是尋常賓客可以隨意踏足之地。
正當楚寒思索著該如何不著痕跡地上去查探時,兩名衣著暴露、身姿曼妙的侍女扭動著腰肢,巧笑嫣然地迎了上來。
她們見楚寒面容俊朗,氣質不凡,眼中頓時閃過驚豔之色,一左一右便貼近而來,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
“這位公子,好生面生呀,第一次來我們百花樓嗎?”
“公子獨自一人多寂寞,不如讓奴家陪您喝幾杯,說說話可好?”
然而,楚寒的目光平靜無波,對眼前的活色生香視若無睹。
他看向通往頂層的樓梯方向,語氣平淡道:“不了,我想去樓上。”
兩名侍女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她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失望。
其中一人撇了撇嘴,語氣也淡了幾分:“公子想去樓上?那可不是隨便就能去的,不知公子想去哪一層?”
楚寒略微感知了一下九霄令波動的強弱,而後,他抬頭望向那燈火最為輝煌的頂層,沉聲道:“頂層。”
“頂層?”兩名侍女幾乎異口同聲地開口。
先前開口那侍女忍不住白了楚寒一眼:“又是來找雲夢姑娘的?”
“雲夢姑娘?”楚寒一怔,臉上露出些許疑惑。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那侍女見他這副模樣,只當他是裝傻,沒好氣地道:“想去頂層,不就是為了找雲夢姑娘?客官來都來了,何必裝呢?”
楚寒懶得和她們計較,再次問道:“那我現在可以上去嗎?”
“當然不行!”侍女斷然搖頭,“頂層豈是你說上就能上的?公子在此稍候,我們去請嬤嬤過來。”
“又是一個被雲夢姑娘迷了心竅的。”
說罷,兩名侍女也不再糾纏,扭身離去,只是臨走時卻是嘟囔了一句。
不多時,之前那名風韻猶存的老鴇便快步走了過來,臉上依舊堆著:“客官有何吩咐?可是下面的姑娘不合心意?”
楚寒直接說明來意:“我要去頂層。”
老鴇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笑容。
她笑眯眯地說道:“一看客官就是第一次來我們百花樓,想來也是聽聞雲夢姑娘之名才來的吧?客官真是好眼光!”
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不過嘛……客官今日恐怕要失望了,還是請回吧。”
楚寒眉頭一皺:“為何?難道她上面已有客人了?”
他心中念頭飛轉,能引起九霄令異動,難道那洛塵真的就在這上面,此刻正與這位花魁在一起?
然而,老鴇卻是搖了搖頭:“那倒不是,雲夢姑娘上面沒人。”
“既然沒人,為何不接客?”楚寒更加不解,“是覺得錢財不夠?”
“若是不夠,我可以再加。”
看到楚寒這副非見雲夢不可的模樣,老鴇臉上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平日裡那些自詡風流的才子、家世顯赫的公子哥,在想見雲夢姑娘的時候,哪個不是這般作態?
她心中暗笑,表面卻依舊是那副圓滑的模樣。
“客官誤會了,這不是靈石多少的問題。”老鴇這才慢悠悠地解釋道,“我們這位雲夢姑娘,是我們百花樓的花魁,容顏絕世,想見她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其中不乏達官顯貴。”
“但即便是那些身份尊貴的世家子弟,能得見雲夢姑娘真容者,也是屈指可數。”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地說道:“我說白了,要想上到這頂層與雲夢姑娘獨處,主要得看她本人的許可。”
“若是她不願,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踏足頂層半步,我們做這生意的,也只好就著她的規矩來。”
“她的許可?”楚寒追問,“那要如何才能得到她的許可?”
老鴇解釋道:“雲夢姑娘每月初會放出五十枚特製的夢蝶令,凡持有信物者,皆可在一個月內,於她願意接見之時,上樓尋她。”
“當然,即便手持夢蝶令,能否與她獨處,品茗談心,也還是得全看她的心情和意願。”
楚寒聽得一陣無語。
這規矩也未免太多了些,哪裡像是開門迎客的青樓女子?
“既然平日裡連見都難以見到,她又憑甚麼能讓如此多的人趨之若鶩?”他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