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匯聚著十數道身影,他們並未穿著華麗的官袍,而是統一身著暗金色的勁裝。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氣息,靈力波動引而不發,卻讓周遭的空間都隱隱扭曲。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穿人心,看透一切虛妄。
這些人,正是大洪王室手中最令人敬畏的利刃之一,直接聽命於王室,負責監察八州、審判重案、剷除叛逆的裁決聖衛!
能夠成為裁決聖衛者,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頂尖強者,修為最低也達到了氣府境,其中佼佼者更是深不可測。
他們擁有先斬後奏之權,地位超然,即便是州主一級的封疆大吏,面對他們也要客客氣氣。
而此刻,讓他們齊聚於此商議的,正是近期接連發生的兩件震動王朝高層的大事。
滄州州主祁修,與泉州州主雷千軍的隕落!
“訊息已經確認無誤了。”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中年聖衛沉聲開口,他名為冷鋒,在聖衛中以鐵面無私著稱。
“祁修死於滄州,出手者名為楚寒,據查是因祁修私下修煉邪功,墮入魔道,意圖對楚寒不利,反被其斬殺……此事當時有聖衛洪三秋在場處理,判定楚寒無罪。”
他頓了頓,語氣慢慢變得凝重起來:“而就在三日前,泉州州主雷千軍,於青陽城外,同樣被這個楚寒正面擊殺!”
“隨行的三大玄衛,以及雷千軍召集的上百名外州宗師境以上強者,幾乎全軍覆沒!”
“甚麼?雷千軍也死了?還是被同一個人所殺?”
“這楚寒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實力?”
“雷千軍雖新晉氣府,境界未穩,但終究是氣府境!那楚寒,根據之前滄州的情報,似乎只是宗師境?”
“宗師逆伐氣府?而且還是如此短的時間內,便連續有兩位州主殞命其手?此子……想翻天不成?!”
“……”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訝的議論聲。
州主之位,乃是王朝根基,代表王室統治一州的顏面。
接連兩位州主死於同一人之手,這在大洪王朝立國以來都是極其罕見的事情,堪稱捅破了天!
“查清楚這楚寒和楚家的底細了嗎?”
另一位面容儒雅,但眼神深邃如海的老聖衛問道。
他名叫文淵,向來心思縝密。
冷鋒點頭,沉聲道:“早就已經查明瞭。”
“楚寒,出身泉州青陽城楚家,此家族原本只是泉州一個不起眼的小城家族,最高戰力不過靈海……”
“然而,就在近一年內,此子異軍突起,修為一路飆升,更疑似收服了一頭實力極強的上古大妖。”
“楚家在其帶領下,迅速崛起,如今已實際掌控青陽城,並在雷千軍死後,接收了州府大部分勢力與資源,儼然已成泉州的無冕之王。”
“一年內崛起?還收服上古大妖?”文淵眉頭緊鎖,“此子身上必有驚天秘密,或是得了某種逆天傳承。”
“而且,看其行事如此肆無忌憚,連殺兩位州主,視王朝律法如無物,其心性……恐怕非是善類。”
“無論如何,此風不可長!”一位脾氣火爆,渾身肌肉虯結的聖衛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聲如洪鐘,“州主代表王朝顏面,豈能任由一個邊陲小輩說殺就殺?”
“不論祁修是否該死,雷千軍因何隕落,都該先將這楚寒捉拿回皇城,嚴加審問,查明一切!否則,王朝威嚴何在?其他州主又會如何想?豈不是人人自危?”
“雷暴說得對!”立刻有聖衛附和,“必須立刻派人前往泉州,將那楚寒緝拿歸案!以此彰顯王朝律法之森嚴,王室之不容侵犯!”
“我願前往!”
“算我一個!倒要看看,是何等狂徒,敢如此藐視王權!”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奮,多數裁決聖衛都主張採取強硬手段,立刻捉拿楚寒。
畢竟,維護王朝秩序與威嚴,是他們的核心職責。
就在此時,大殿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一道身影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此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如山嶽般的厚重感與威嚴。
他同樣身著暗金聖衛服飾,但披風邊緣卻多了一道淡淡的紫金紋路,顯示其地位非凡。
“是洪聖衛?”
“洪三秋大人來了。”
原本有些喧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了不少,眾聖衛紛紛將目光投向此人,眼中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敬意。
來人正是洪三秋。
他面容剛毅,目光沉靜,掃過在場眾人,微微點頭示意。
他在裁決聖衛中資歷極老,實力深不可測,更因其行事公允、判斷精準而備受尊崇。
同時,他也是上次前往滄州處理祁修之事,並與楚寒有過一面之緣,親手將赤練劍贈予楚寒的那位聖衛。
“諸位都在討論泉州之事?”
洪三秋走到大殿前方,聲音平和。
冷鋒上前一步,將剛才眾人的意見簡要複述了一遍,然後道:“洪聖衛,情況便是如此。”
“多數同僚認為,應立即派遣精銳,前往青陽城,將楚寒捉拿回皇城受審。”
洪三秋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沉聲開口:“諸位維護王朝律法之心,洪某明白。”
“然而,王朝行事,除了霸道,更需講一個理字,應遵循律法之根基。”
“若不分青紅皂白,一味以強力壓人,與那些恃強凌弱的宗門世家有何區別?又豈是王者之道?”
那位名叫雷暴的聖衛有些不服,甕聲甕氣地道:“洪聖衛,話雖如此,但那楚寒連殺兩位州主是事實!此等行徑,若不加嚴懲,如何服眾?”
洪三秋搖了搖頭:“雷千軍之事,細節尚未完全明朗,但據我所知,是雷千軍主動集結重兵,前往青陽城欲行滅族之事,楚寒乃是自衛反擊。”
“若按王朝律法,襲擊他人族地,意圖滅門,本身便是重罪!楚寒反擊過當或有爭議,但若說其完全藐視王權,卻也有失偏頗。”
他頓了頓,又說道:“至於祁修之事,我親自處理過了,其勾結邪魔的證據確鑿,修煉邪功,死有餘辜,楚寒斬殺他,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於王朝,算是清理了門戶。”
“此事,當時已有定論。”
洪三秋環視眾人,最終目光落在冷鋒和雷暴身上:“因此,關於楚寒之事,我已知曉全貌,爾等不必再論。”
“此人我自有考量,後續事宜,我亦自會處置,你們不必插手。”
“這……”
眾人皆是一怔。
他們沒想到洪三秋的態度會如此強硬,而且……似乎對楚寒有所維護。
冷鋒忍不住道:“洪聖衛,即便雷千軍有錯在先,但那楚寒實力強大,行事又如此狠辣果決,難保其心性不會有問題。”
“而且,他身邊還有上古大妖為其賣命,此等組合,若不加以約束,未來恐成禍患啊!”
洪三秋眼神一厲,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讓冷鋒等人呼吸一窒:“怎麼?我洪三秋的話,如今在裁決殿已經不管用了麼?”
“還是說,非要我把七公主殿下請出來,親自向諸位解釋?”
事實上,洪三秋上次前往滄州,便是奉了七公主的密令。
而贈予楚寒赤練劍一事,同樣是七公主的授意。
“七公主殿下?”
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