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船頭上,周墨目瞪口呆地看著楚寒消失在江水之中,不禁有些愕然,“楚公子這是要做甚麼?”
莫千山眉頭緊鎖,目光凝重地注視著泛起漣漪的水面。
莫非水下還有蹊蹺?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楚公子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他既然選擇入水探查,必是察覺到了甚麼我們未能發現的問題。”
鐵戰冷哼一聲,粗壯的手臂一揮,沉聲道:“所有人先戒備!不要放鬆警惕!”
他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開,原本因蛟蟒退散而鬆懈下來的護衛們頓時繃緊神經,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
“傳令各船,保持陣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趙無極也指揮道。
很快,整支船隊的氣氛再度變得緊張起來,船上的護衛們目光炯炯地環視四方,生怕又有新的一波妖獸來襲。
……
江水幽深,暗流湧動。
楚寒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所過之處,江水自動分開,形成一條無水的通道。
一身白衣在水中獵獵翻飛,卻未曾沾溼分毫。
越往下潛,光線便越發黯淡,四周只剩下深沉的墨藍色,偶爾有幾條受驚的魚群從他身旁掠過。
楚寒眸光凌厲地掃視著周圍的景象,而後徑直朝著江底潛去。
事實上,在斬殺蛟蟒王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被切斷。
就像有人用無形的絲線操控著這些妖獸,而伴隨著妖獸隕落,這些絲線也斷了。
思索間,他繼續下潛,神魂之力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搜尋著江底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
忽然,他的感知範圍內出現了一絲異樣的靈力波動。
“找到了!”
楚寒身形一轉,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周圍的水壓越來越大,但,對於宗師境的他來說,卻是不值一提。
再度下潛了約百丈後,一處隱蔽的江底洞穴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洞穴入口不過丈許寬,被茂密的水草遮掩得嚴嚴實實。
若非楚寒神魂之力遠超常人,恐怕連宗師巔峰強者都難以察覺到異樣。
在洞穴邊緣的石壁上,隱約可見幾道人工開鑿過的痕跡,表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顯然是有人刻意在此佈下了隱匿陣法。
“藏得倒是隱蔽。”
楚寒冷笑一聲,一身靈力微微震盪,將纏繞的水草盡數震碎,而後毫不猶豫地踏入洞穴之中。
洞穴內部竟乾燥異常,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將江水徹底隔絕在外。
而在洞穴中央,一個巨大的透明水泡懸浮半空,水泡中盤坐著一個身著黑袍的陌生人。
那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臉頰消瘦,眼眶深陷,眉心處有一道詭異的蛇形印記,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甚麼人?!”
黑袍人猛地睜開眼,臉上滿是驚駭。
他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找到這裡,更沒想到對方竟會來得如此之快!
“操控妖獸襲擊船隊的,恐怕便是你吧?”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楚寒冷冷開口,一步踏入洞穴之中。
“該死!”黑袍人咒罵一聲,轉身就要逃竄。
“想走?”楚寒冷哼一聲,身形如電,瞬間逼近。
黑袍人見逃不掉,猛地轉身,雙手掐訣。
剎那間,周圍的水流瘋狂旋轉,形成數道鋒利的水刃,朝楚寒絞殺而來!
“雕蟲小技。”楚寒連滄溟劍都未出,只是隨手一揮,靈力震盪間,那些水刃便紛紛潰散。
黑袍人見狀,臉色大變,轉身再逃。
但,楚寒豈會給他機會?
他一步跨出,瞬間來到黑袍人面前,伸手就要擒拿。
“滾開!”
黑袍人厲喝一聲,袖中突然射出一道烏光。
楚寒側身避開,發現那是一枚漆黑的細針,針尖泛著詭異的寒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黑袍人已經趁機拉開距離,朝著江底更深處逃去。
“垂死掙扎。”楚寒眼神一冷,滄溟劍出鞘。
劍光在水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閃而逝後,在那黑袍人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黑袍人慘叫一聲,鮮血頓時染紅了四周的江水。
但他竟強忍劇痛,藉著這股衝擊力加速下潛,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捏碎。
“轟!”
符籙炸開,化作一團渾濁的黑霧,瞬間遮蔽了楚寒的視線。
等黑霧散去,黑袍人已經消失不見。
“遁術?”楚寒眉頭一皺,隨即冷笑,“跑得了嗎?”
黑袍人雖然用了遁術,但受傷之下氣息不穩,根本瞞不過楚寒的神魂感知。
他閉目感應,很快鎖定了遠處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幾個呼吸後,楚寒再度出現在了黑袍人身前。
“你……”黑袍人臉色慘白,背靠著巖壁,眼中滿是絕望。
“誰派你來的?”楚寒持劍逼近,聲音冰冷。
“……你永遠都別想知道。”
黑袍人猛一咬牙,臉上浮現出一抹狠厲的光芒。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天靈蓋!
“住手!”
楚寒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
只見黑袍人七竅流血,渾身經脈寸斷,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屍體,緩緩沉向江底。
楚寒臉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幕。
這種決絕的死法,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他抓起屍體,迅速上浮。
……
“嘩啦!”
水花四濺,楚寒帶著那具屍體躍上甲板,將屍體丟在眾人面前。
“這是……”
趙無極等人圍了上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具陌生的屍體。
“水下找到的。”楚寒簡要說明了經過,“那些蛟蟒應該是被他所操控。”
眾人仔細檢查屍體,卻發現他身上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
“奇怪……”周墨皺眉,“我們百寶堂在江湖上少有仇家,誰會派死士來襲擊我們?”
莫千山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後,他沉吟良久,突然臉色一變:“等等……這個手法……”
“莫供奉認識?”楚寒看向他。
莫千山神色凝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人極可能是血蛟幫的人。”
“血蛟幫?”楚寒眉頭一挑。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勢力。
顯然,這應該是一個來自泉州之外的幫派。
一旁的鐵戰解釋道:“血蛟幫是盤踞在寒江水路上的一個匪幫,勢力龐大,而且行蹤詭秘,經常沿著水路轉移,打家劫舍。”
“附近幾州的府軍曾多次圍剿他們,但最終都無功而返,不了了之。”
“問題是……”趙無極疑惑道,“血蛟幫的活動範圍並不在這條新開闢的航線上,而且我們百寶堂與他們素無恩怨,他們為何要襲擊我們?”
“而且,莫供奉憑何判斷,會是血蛟幫出的手?”
莫千山指著屍體道:“血蛟幫有一件秘寶,可以用武者的精血在妖獸神魂中種下印記,從而操控妖獸。”
“這個死士的神魂印記,應該就是烙印在了那些寒江蛟蟒身上。”
楚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能控制妖獸的法寶?這倒確實罕見。”
“如果真是血蛟幫盯上了我們,那接下來的路程恐怕不會太平。”鐵戰沉聲道。
眾人神色都凝重起來。
血蛟幫兇名在外,據說幫中甚至有宗師九重的強者坐鎮。
莫千山思索片刻,道:“為了以防萬一,我建議還是先回去,同時向總堂求援為好。”
“但我們已經走了快一半路程。”
趙無極苦笑,他有些不甘心:“現在回頭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