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翻來覆去地將那塊令牌看了幾遍。
那令牌約莫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道會”兩個古篆大字,筆鋒蒼勁有力,隱隱透出一股玄妙的法則波動。
背面則是一幅圖畫,繪有山巒疊嶂,江河奔流,雖是方寸之間,卻給人一種氣象萬千之感。
而令人在意的是,這令牌的邊緣處,竟還鑲嵌著一圈細密的紋路。
乍一看像是裝飾,但楚寒仔細端詳了片刻,便看出那些紋路其實是一座極為精密的陣法。
“這陣法……倒是有些門道。”
楚寒如今的眼界,自然非同一般。
他凝神感應了片刻,便大致摸清了這座陣法的用途。
這座陣法,應該是用來記錄持有者身份資訊的。
也就是說,每一塊令牌,都對應著一個特定的武者。
令牌落入旁人手中,要麼根本無法啟用,要麼啟用之後會觸發某種禁制,從而被帝朝的人察覺。
楚寒想到這裡,不由皺起了眉頭。
若真是如此,那他用烈雲崢的令牌進入道會,恐怕就行不通了。
畢竟,以帝朝的能耐,會想出這等手段來防止冒名頂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否則,只要令牌發放下去,誰都能拿著令牌參加道會,那這道會還有何意義?
那些世家大族若是起了心思,完全可以憑藉雄厚的財力物力,將道會令牌全部包攬下來,將大批次的武者送去道會之中。
帝朝既然要舉辦道會,選拔天下英才,自然不會允許這等事情發生。
不過,這也只是他的猜測罷了。
具體情況如何,還得親自去試試才知道。
“無論如何,都要去道會入口看看才行。”
楚寒將令牌收入儲物戒中,身形一晃,便朝著萬英城深處掠去。
……
與此同時。
萬英城內,某處幽靜的別院之中。
“你說甚麼?!”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廳堂之中炸響。
說話之人,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他身著一襲赤紅色的長袍,面容剛毅,濃眉大眼,頜下蓄著一縷短鬚,一怒之下,周身便有灼熱的氣息翻湧而起,似要焚燬天地。
此人,便是此次帶領烈雲崢等人前來萬英城的護道者,烈陽皇朝的供奉長老,烈元道人。
他擁有造化境三重的修為,放眼整個烈陽皇朝,也是有數的強者。
可此刻,這位造化境強者,臉上的表情卻是陰沉到了極點。
“你,你說太子……太子他……”
“死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個身著金色錦袍的俊美青年。
晟琰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不錯。”
“烈雲崢,已經死了。”
別看他表面一副平靜的模樣。
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位大晟皇朝的小皇子,眼底深處,其實蘊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烈元道人聽到晟琰親口確認,整個人如遭雷擊,身形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太子……死了……”
“太子竟然死了!!!”
他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憤怒,時而悲痛,時而茫然。
“這……這怎麼可能?”
烈元道人感到難以相信。
他此行奉命護送太子等人前來萬英城參加道會,一路上小心謹慎,生怕出了甚麼差池。
本以為到了萬英城,在道會開始之前,應該不會有甚麼大礙。
畢竟,這裡是各方勢力匯聚之地,雖然也有爭鬥,但大多數人都知道輕重,不會輕易鬧出人命。
可他萬萬沒想到,太子竟然真的出事了!
而且,還是在道會開始之前!
烈元道人此刻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太子死了,他回去怎麼交代?
烈陽皇朝的皇帝陛下,對太子寄予了厚望,將整個皇朝的未來都押在了太子身上。
如今太子連道會都沒有參加就死了,皇帝陛下若是知道這個訊息……
烈元道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晟琰殿下,那個小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您可知道他的身份?”
他必須知道,到底是誰殺了太子。
此仇若是不報,他又如何能回去覆命,如何給皇帝陛下一個交代呢?
晟琰聞言,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那小子的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他的修為雖然只有通天境四重,但他的戰力,卻遠遠超出了這個境界。”
“就連你們烈陽皇朝那位造化境二重的供奉,在他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
“這一點,我親眼所見。”
烈元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通天境四重的武者,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問道。
晟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那個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親眼看著烈雲崢等人被楚寒鎮壓,如同宰殺牲畜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就像是一群凡人在面對一頭來自遠古時代的兇獸,只能任憑宰割。
晟琰自問,就算是他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那個小子。
甚至,他有種感覺。
若不是自己覺察到不妙,趁機溜走了,恐怕此刻,他也會和烈雲崢一樣,成為那小子手底下的亡魂。
這種感覺,讓晟琰感到無比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他可是上等皇朝的皇子,是無數武者仰望的存在。
可在那小子面前,他竟然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烈元道人見晟琰沉默不語,再次問道。
“殿下,你可知那小子現在在哪裡?”
“我要去找他!”
“我要為太子報仇!”
他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殺意。
晟琰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語氣淡漠地說道:
“我勸你還是冷靜一些為好。”
“連你們隨行的造化境強者都不是那小子的對手,你雖然比他強了一個小境界,但多半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你現在去找他,不過是送死罷了。”
烈元道人的臉色一僵。
他知道晟琰說的是事實。
造化境二重的供奉都死在了那小子手中,他造化境三重的修為,又能強到哪裡去?
那小子能殺造化境二重,未必就不能殺造化境三重。
他貿然前去,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那……那怎麼辦?”
烈元道人有些手足無措。
“難道就這麼算了?”
“太子死了,我回去沒法交代啊!”
他來回踱步,心中只感覺無比焦慮。
“對了,那個小子……他為甚麼要對太子出手?”
烈元道人忽然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晟琰。
“殿下,您可知道原因?”
晟琰聞言,神色微微一頓。
他當然知道原因。
烈雲崢是為了幫他出頭,才會對那小子動手的。
可這件事,他能告訴烈元道人嗎?
不能。
若是讓烈元道人知道,烈雲崢的死是因為他晟琰,那烈陽皇朝恐怕會把這筆賬算到他頭上。
雖然他並不懼怕烈陽皇朝,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況,他本來就還要利用烈陽皇朝的力量來給自己做事。
想到這裡,晟琰淡淡地說道:
“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那個小子似乎與烈雲崢有些過節。”
“至於甚麼過節,那便要問你們烈陽皇朝自己了。”
烈元道人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與太子有過節?”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了甚麼。
“難道是……那個下等王朝?”
“我記得,前幾日太子似乎與人起了衝突,還殺了一個下等王朝的君主。”
“莫非,那小子就是那個下等王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