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說得有理。”
“三爺死了,你卻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這其中,莫不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另一個長老也開口了,語氣中滿是質疑。
“是啊,三爺向來謹慎,怎可能會莽撞行事?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怕是有人外表看似人畜無害,實則背地裡偷偷給三爺設套啊!”
“可不是嘛!設局害死三爺,既能打擊我們派系,又能霸佔掉屬於宋家的那一份太虛元石……再加上自己未婚妻的身份,晟皇府也未必會拿她怎麼樣,還真是一舉多得啊!”
“這心腸,未免也太歹毒了……”
“……”
眾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你們——”
聽著這些話,宋沅芷只覺得又氣又委屈,眼眶中頓時盈滿了淚水,滾落下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九死一生逃回來,等待她的不是安慰,不是關懷,而是這般誅心的臆測之言。
聽這些人的話,似乎恨不得她也死在那裡一樣!
福伯連忙上前,護在宋沅芷身前,沉聲道:
“各位長老,小姐是無辜的,她真的只是僥倖逃出來的而已,此事老奴可以作證……”
“你作證?”
宋淵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一個下人,有甚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森然起來。
“沅芷,你是十三皇子殿下的未婚妻,身份尊貴,本該謹言慎行,處處維護皇室的顏面。”
“可你卻跟著三爺擅闖礦脈,觸犯晟皇府的威嚴。”
“如今三爺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你難道就想這麼輕易地揭過去?”
宋沅芷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宋淵。
“大長老,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
宋淵冷笑一聲。
“我的意思很簡單。”
“你是十三皇子的未婚妻,觸犯皇府威嚴,罪加一等。”
“如今三爺已經遭了殃,你卻安然無事,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依我看,你應當親自去晟皇府請罪,說明此事的前因後果,承擔起你該承擔的責任。”
聞言,另一個長老也點頭道:
“不錯。”
“三爺雖死,但我們宋家參與到這次行動,必然難逃晟皇府的責難,一個不慎,便是家毀人亡的下場。”
“你是家主之女,如今家主難擔大任,這大任自然該落你頭上,你得替我們宋家把這事背下來才行。”
“是啊是啊……”
其他長老也紛紛附和。
柳蓉在一旁看得眉頭緊皺。
她雖不是宋家的人,但身為玄鋒商盟的管事,對這些世家大族的齷齪事也見得不少。
她心裡清楚,宋淵這些人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對待宋沅芷,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宋沅芷的父親,宋家家主宋青天出了事。
宋青天神魂受損,一病不起,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
宋家的大權,實際上已經旁落到了宋青雲和宋淵這些長老手中。
如今宋青雲死了,宋淵這一脈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保住他們這些年的利益,就必須找一個替罪羊,來平息晟皇府可能到來的怒火。
而宋沅芷,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是十三皇子的未婚妻,身份敏感。
將她推出去,既能轉移晟皇府的注意力,又能順帶削弱家主一脈的力量。
“來人。”
宋淵一揮手,冷冷說道。
“把大小姐請到晟皇府去。”
“讓她親自向皇府解釋,今日之事的前因後果。”
話音落下,幾名宋家護衛便從府中走出,朝著宋沅芷圍了過來。
“你們……你們敢!”
宋沅芷又驚又怒,連連後退。
福伯也急了,連忙擋在宋沅芷身前,哀求道:
“大長老,小姐她可是家主大人的親生女兒啊!您不能這樣對她——”
“滾開!”
宋淵一腳將福伯踹開,冷聲道:
“再敢多嘴,連你一起送過去!”
福伯倒在地上,嘴角溢位血跡,卻仍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柳蓉終於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沉聲道:
“宋大長老,你這樣做,未免太過分了。”
“柳管事。”
宋淵冷冷地看著她。
“這是我宋家的家事,與你玄鋒商盟無關。”
“你若真想插手此事,那怕是得叫你們盟主來才行。”
“至於你……若不想惹火上身,還是在一旁袖手旁觀為妙。”
柳蓉臉色一僵,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再說話。
她終究只是玄鋒商盟麾下的一個管事而已。
雖然地位也不低,但和宋家大長老等人相比,還是差了些層次。
此刻,她也是感到很無奈。
本想著把宋沅芷安全送回了宋家,也算是對楚寒的囑託有了交代。
誰能想到,居然會演變成如今這副局面?
幾名護衛已經走到了宋沅芷面前,伸手便要抓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忽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我看誰敢動她。”
眾人齊齊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年輕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宋家府邸大門前的石階之下。
正是楚寒。
“楚……楚大師?!”
宋沅芷瞪大了眼睛。
她怎麼也沒想到,楚寒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時候,楚大師不是應該在礦脈之中,與晟皇府的那些強者周旋嗎?
“楚大師,晟皇府的人呢?你……擺脫他們了嗎?”
柳蓉忍不住問道。
楚寒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
“都殺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卻是他們心頭劇震。
都……殺了?
柳蓉的瞳孔猛地一縮。
要知道,楚寒當時面對的,是晟皇府統領,薛戰。
她很清楚,那是何等強大的敵人。
“這……這怎麼可能……”
她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可是造化境武者啊!
放在大晟皇朝的任何一處,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頂尖強者。
說殺就殺了?
宋沅芷和福伯也是一臉駭然。
雖然不知道礦脈之中後續又發生了甚麼。
但此刻,楚寒既然能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此,這說明他應該是沒有說甚麼大話的。
連造化境武者都能殺,福伯心裡是愈發後悔,當初居然狗眼看人低,小瞧了這等深不可測的存在。
臺階之上,一眾長老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武者,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這小子……殺了晟皇府的人?
宋淵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楚寒。
這個年輕人的氣息雖然收斂得極好,但他身為造化境強者,還是能夠隱隱感知到對方的修為境界。
通天境四重。
不算弱,但也絕對算不上多強。
可就是這樣一個通天境四重的年輕人,竟然敢在宋家府邸門前大放厥詞?
“你是何人?”
宋淵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楚寒。
“你們都是那甚麼宋三爺一脈的人?”
楚寒沒理會他,只是淡淡問道。
宋淵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被無視了。
而且,對方說話那語氣……
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是又如何?”
宋淵冷哼一聲,沉聲道。
“老夫宋淵,乃是宋家大長老。”
“不知閣下是——”
話音未落,楚寒忽然動了。
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壓迫感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見楚寒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一位長老面前。
而那位長老,正是方才開口質疑宋沅芷的宋家四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