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法將方圓數十里內的靈氣盡數匯聚於此,使得這間靜室之中的靈氣濃度,達到了一個極為驚人的程度。
對於修煉之人而言,這裡不僅僅是休息之所,更是一處絕佳的修煉寶地。
楚寒正要繼續修煉。
可就在這時,他心中忽然掠過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楚寒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讓他感到熟悉的,其實是周遭靈氣運轉的軌跡。
換做是以前,他其實不大會注意這些細節。
但現在,這座聚靈陣的運陣原理,他發現自己可以理解!
而且還是理解得很透徹的那種。
楚寒很清楚,這是虛空渡界陣圖帶來的影響。
那張仙器級別的陣圖,在被煉化之後,不僅僅給了他穿梭虛空的能力,更在潛移默化之中,將許多關於空間、關於陣法的感悟,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了他的識海深處。
看著周遭的陣法紋路,一時間,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從楚寒心底冒了出來。
也許,這座聚靈陣……
還能再改進一番?
……
夜色漸深。
龍庭客棧的大堂裡,此時只剩下幾個值夜的夥計,百無聊賴地靠在櫃檯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門口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將昏黃的光影灑在臺階上,忽明忽暗。
而在客棧的最深處,一條少有人知的暗道盡頭內,卻有一間密室,燭火通明,亮堂無比。
此刻,柳蓉便坐在這間密室之中,一手託著腮,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柳蓉放下托腮的手,看向門口。
很快,密室的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道清瘦的身影率先走了進來。
是福伯。
“柳管事,久等了。”
在他身後,宋沅芷也跟著走了進來。
少女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衣裙,看起來肌膚勝雪,清秀可人。
只是她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意,顯然今日奔波了一天,也有些乏了。
“宋小姐,福伯,快請坐。”
柳蓉站起身來,笑盈盈地招呼著。
宋沅芷和福伯在石桌旁落座,福伯四下打量了一眼,見密室中只有柳蓉一人,便開口問道:“柳管事,天寶閣的人,還沒到?”
柳蓉搖了搖頭:“約的是這個時辰,想來也快了,福伯莫急,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她提起桌上的茶壺,給福伯和宋沅芷各倒了一杯。
茶湯清澈,色澤碧綠,一股清幽的茶香在密室中瀰漫開來,聞之便覺心曠神怡。
福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讚了一聲,而後將茶杯放下,隨口說道:“方才過來的時候,老朽在門口又瞧見你們客棧趕人了。”
柳蓉聞言只是無奈地笑了笑:“福伯您也瞧見了?說來也怪,這幾日從外地來皇城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一個個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窮鄉僻壤鑽出來的,囊中羞澀也就罷了,偏偏有的還喜歡撒潑打滾,仗著皇城內不許動武的規矩,在鋪子裡頭鬧事。”
“這些人被我們商盟列入了黑名單,自然是不受歡迎的。”
福伯聽了,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老朽今日也遇上一個,也是個外地來的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在傳送陣那邊跟晟皇府的人起了衝突。”
“說起來,那小子也是膽大包天,竟敢跟十三皇子的人頂嘴,要不是小姐心善,把他從傳送陣那邊拉走,只怕這會兒早就橫屍街頭了。”
柳蓉挑了挑眉,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哦?還有這等事?”
“可不是嘛。”福伯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那小子還想借著這層關係,跟我們宋家拉近關係,老朽一眼就看出他那點小心思,當場就給趕走了。”
他說到這裡,看了宋沅芷一眼,見她面色如常,沒有要接話的意思,便繼續說道:“老朽琢磨著,那小子在皇城裡無親無故的,身上看起來沒甚麼家底,怕是也住不起甚麼像樣的地方。”
“哎,說不定你們客棧今天碰到的那些外地人裡,就有他呢。”
“就算有,那也多半是在我們客棧的黑名單裡吧,估計早就被外頭的夥計趕走了吧。”柳蓉笑著說道。
福伯聞言,也呵呵笑了起來,似乎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
宋沅芷坐在一旁,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始終沒有插嘴。
直到福伯把話題說完,她才抬起頭來,看向柳蓉,輕聲問道:“柳姐姐,你這邊……也還是沒有凝魂續脈草的訊息麼?”
這話一出口,密室中的氣氛便微微沉了一沉。
柳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她看著宋沅芷那雙清澈的眸子,輕輕嘆了口氣。
“宋小姐,這件事,妾身一直替您留意著呢,只是這凝魂續脈草實在太過罕見,我們商盟這邊,暫時還沒有甚麼訊息。”
宋沅芷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柳蓉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宋小姐,宋家主的傷勢……難道一點起色都沒有?”
宋沅芷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啞:“還是老樣子。”
“神魂受損不比尋常的皮肉傷,尤其是到了我父親那種層次,尋常的靈丹妙藥也只能勉強穩住傷勢,想要真正恢復,非得有凝魂續脈草不可。”
福伯坐在一旁,臉上的神色也有些難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甚麼都是多餘的,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事實上,當初傷到宋家家主的,正是小皇子,晟琰!
要不是當初晟琰傷到了他,宋沅芷又怎會對晟琰抱有這般大的怨氣?
可沒辦法,這裡是皇城。
皇城之內,一切規矩,皆由晟皇府所定。
說是皇城內禁止武鬥傷人,但,那也只是針對晟皇府之外的人而已。
尤其像晟琰這種存在,就算真的傷了人,誰又敢拿他定罪?
而為了能讓宋家在皇城更好地生存下去,宋家家主卻還得不計前嫌,把自己女兒嫁到晟皇府內。
宋沅芷當然不樂意。
但為了家族,她也只能順從。
“唉,宋家主遭此劫難,換了是誰,心裡頭都不會好受。”
柳蓉也是嘆道。
她很清楚。
要不是宋家家主受了傷,宋家內部也亂成了一鍋粥。
代表宋家來此商談要事的,也不會是這位大小姐。
宋沅芷點了點頭,正要說甚麼,密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爽朗的笑聲先人而至,在密室中迴盪開來。
“哈哈哈,柳大總管,老夫來遲了!”
隨著笑聲,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老者約莫六十來歲的年紀,身形極為壯碩,比尋常男子高出大半個頭,膀大腰圓,站在那裡便像是一座鐵塔。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金絲玉帶,手上戴著兩枚碩大的玉扳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暴發戶般的氣息。
偏偏這老者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圓臉闊耳,笑起來眼睛總會眯起,看起來和藹可親的。
可但凡在皇城外城混過幾天的人都知道,這位看上去像個富家翁的老者,可不是甚麼善茬。
此人名為周通,乃是外城三大勢力之一,天寶閣的樓主。
天寶閣與玄鋒商盟一樣,都是外城首屈一指的大商號,兩家在生意場上明爭暗鬥了多年,互有勝負。
不過在表面上,兩家倒是維持著還算過得去的關係,畢竟在這皇城之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