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
“龍庭客棧能在皇城外城屹立這麼多年,靠的那可是實打實的底蘊。”
“像公子這等貴客,最好還是親自進去瞧瞧的好,單靠說,可說不清其中的玄妙。”
“待公子看過了,若是覺得不滿意,小的再親自送您出來,如何?”
大漢一臉諂媚地笑著。
而楚寒心中只覺得愈發疑惑了。
他和方才那人的待遇,簡直是天差地別。
他不過是一介初來此地的外人罷了,到底何等何能,能讓這明顯眼界極高的龍庭客棧的人,對他如此恭敬呢?
楚寒原本都已經動了離去的念頭。
但眼下被這大漢這麼一通眼巴巴地討好,反倒是激起了他的興趣。
反正自己去哪落腳都無所謂,乾脆便去這龍庭客棧看看好了。
“也罷,那就進去看看吧。”楚寒說道。
大漢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忙不迭地在前頭引路。
“公子您這邊請,這邊請——”
楚寒跟著他進入了龍庭客棧。
一進門,楚寒便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與外頭那古樸低調的門面截然不同,客棧內部竟是另一番天地。
入目之處,金碧輝煌,雕樑畫棟,處處透著一種富貴逼人的氣派。
地面鋪的是上好的白玉磚,光可鑑人,踩上去溫潤如玉。
兩側的牆壁上,掛著數幅氣勢磅礴的山水畫卷,筆力遒勁,意境深遠,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此刻,大堂之中來往的客人不多。
但,一個個都衣著華貴,氣度不凡。
見楚寒這樣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人被大漢恭敬地引了進來,不少人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卻也沒有人多嘴多舌,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顯然都是見過世面的。
楚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單從這大堂的佈置和氣派來看,這龍庭客棧確實不簡單。
大漢引著楚寒穿過大堂,來到一處櫃檯前。
“總管,有貴客到了!”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一道婀娜的身影便從櫃檯後頭款款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的女子,身著一襲絳紫色的長裙,裙襬拖曳在地,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就如同一朵盛開的紫蓮。
她的身段極為曼妙,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被那身剪裁合體的長裙勾勒得淋漓盡致,帶著一種成熟女人才有的嫵媚韻味。
而在她的領口處,則微微敞開,恰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鎖骨,還有那一道若隱若現的溝壑,引人遐思,卻又不顯得過分張揚。
這女子的容貌或許算不上傾國傾城,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成熟風情,卻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血脈擴張。
很快,那女子走到近前,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在楚寒身上輕輕一掃,唇角便勾起了一抹笑容。
“這位公子,歡迎來到龍庭客棧。”
“妾身名柳蓉,是這龍庭客棧的總管,您叫我柳管事便好。”
她的聲音柔而不膩,聽著便讓人覺得舒服。
當下對著楚寒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動作也是優雅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
楚寒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柳管事客氣了。”
柳蓉直起身來,笑意盈盈地說道:
“公子能來我們龍庭客棧,那是我們的榮幸。”
“客房已經給您備好了,是最上等的天字號房,妾身親自帶您上去看看如何?”
聞言,楚寒心中的疑慮反而更深了。
甚麼情況?
怎麼連這總管都對自己如此熱情?
他差點都要以為自己是甚麼名聲在外的風雲人物了。
可仔細一想,他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無非就是大洪鎮國供奉這一頭銜。
而大洪那種偏遠小國,在這上等皇朝的人眼中,怕是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楚寒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急著答應,而是將心中那個盤桓了許久的疑惑說了出來。
“柳管事,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二。”
柳蓉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公子但說無妨。”
“方才在門口的時候,我也是觀察了好一陣你們店家。”
“但,我可沒看出來,你們龍庭客棧在對待外人時,竟會這般熱情好客。”
楚寒淡淡地說道。
“公子說笑了。”
聞言,柳蓉笑吟吟地看著楚寒,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隱晦的光芒。
“不過嘛……公子既然問起來了,那妾身便實話實說。”
“對於旁人,我們龍庭客棧或許確實算不上多麼熱情。”
“可對於您這樣,能在一天之內面不改色地花掉兩百來萬上品靈石的貴客——”
“我們龍庭客棧,向來還是比較歡迎和尊敬的。”
此言一出,楚寒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他雙眸微眯,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
“你們……跟蹤我?”
他與這龍庭客棧素不相識,今日不過是頭一回踏進這家店的門檻。
對方是怎麼知道,他今日在東市消耗了多少靈石的?
“公子莫要動怒。”
柳蓉見楚寒面色驟變,卻絲毫不慌。
她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妾身方才那句話,或許說得有些唐突了,還望公子見諒。”
“不過嘛……要說跟蹤,那可真是冤枉我們了。”
“公子有所不知,我們龍庭客棧,背靠的乃是皇城外城的三大頂尖勢力之一——玄鋒商盟。”
“這玄鋒商盟,麾下產業遍佈整個外城,酒樓、客棧、藥鋪、靈材鋪、兵器鋪、拍賣行……但凡您能想得到的買賣,十有八九都有玄鋒商盟的影子。”
“公子今日去的那幾家鋪子,巧得很,全都是我們玄鋒商盟麾下的產業。”
“所以嘛,倒也不是我們有意要跟蹤公子,實在是公子今日出手太過闊綽,想不引起注意都難吶。”
“兩百多萬上品靈石,這個數目嘛……雖然不算特別大,但那也絕對不小了,能出得起的人並不多。”
“尤其是,公子您的面孔又生得很,一看便是頭一回來咱們皇城的外地客人。”
“這樣的人,我們玄鋒商盟若是都不關注一下,那這麼多年生意,豈不是白做了。”
楚寒眉頭微蹙。
他今日在東市轉悠的時候,確實沒怎麼留意過那些鋪子的背景。
如今想來,他光顧的那幾家鋪子,規模都不小,經營也頗為規範,顯然不是那種單打獨鬥的小商販。
若說它們都隸屬於同一個大商盟,那倒也不奇怪。
而他一個生面孔的外地人,一擲千金買了那麼多冷僻的空間靈物,換做他是商盟的管事,恐怕也會留意一下。
想到這裡,楚寒臉上的冷意也漸漸消退了幾分。
見楚寒似乎還有疑慮,柳蓉嘆了口氣,又說道:“我知道,公子也許是見我們剛才肆意趕人,以為我們龍庭客棧是處不近人情的地方。”
“可公子卻不知,方才那人,仗著皇城內禁止武鬥的規矩,今日在我們玄鋒商盟的地盤上撒潑耍賴,想要強買強賣。”
“這樣的人,自然是早就被我們商盟列入了黑名單。”
“門口那位兄弟,對他已經算是客氣了,換了是妾身在場,可不會那般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
聽完這一番話,楚寒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這中間還有這麼一番曲折。
本以為那中年武者只是個老實巴交的外地武者,沒想到竟是個貪得無厭、不知好歹的主兒。
他多半和楚寒一樣,初來乍到,不瞭解皇城內的勢力格局。
因此才會在人家鋪子裡鬧了事後,還大搖大擺地跑到人家的客棧來投宿。
如此一來,自然是被龍庭客棧的人狠狠羞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