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此次前來參加王朝爭鋒道會的,可就只有大洪這一行人,是來自下等王朝的。
也就是說,其他天驕背後所在的王朝,多半不是第一次派人來參加道會了,對於這裡的規矩,早就門兒清。
送禮的事情,恐怕也是早就打點完畢。
那些守衛自然就不會刁難他們。
唯有大洪、紫電、天霜三大王朝的天驕,是真的第一次來到此地。
眾人初來乍到,沒有熟人,沒有關係,沒有背景,對於此地的規矩也是一無所知。
在守衛眼中,他們無非就是一群不懂規矩的鄉巴佬罷了。
刁難刁難,又怎麼了?
難道,這些來自下等王朝的武者,還敢反抗不成?
眾人想通了這一層之後,心中都是感到五味雜陳。
他們大老遠跑過來,就因為沒有送禮,便被人這般對待,實在是令人鬱悶至極。
“這也太過分了吧?”
“他們不過是兩個看門的,憑甚麼這麼刁難我們?”
洪靈兒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忿。
“因為這裡不是大洪。”
洪帝看著自己女兒,神情有些複雜地說道:“在這裡,我們甚麼都不是。”
聞言,眾人不由都沉默了。
是啊。
在這裡,他們不是高高在上的皇族,不是萬人敬仰的天驕。
他們只是來自下等王朝的一群土包子,是那些守衛眼中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
甚麼一朝之主,甚麼九州天驕榜前十,在這裡,統統不管用。
因為這裡是天穹帝朝。
在這裡,他們就是最底層的存在。
就算是這座邊境小城裡土生土長的普通武者,怕是也比他們這些來自下等王朝的外來戶要強得多。
“洪帝,你也不必多想了。”
一旁的紫電皇開口了。
他看著洪帝那略顯疲憊的面容,嘆了口氣。
“說實話,若不是方才那守衛點醒我們,我也沒有想到這一層。”
“畢竟,在我們那地方,我們就是萬人之上的存在。”
“只有別人給我們送禮的份,哪有我們給別人送禮的道理?”
“這種身份的轉變,哪能這麼快適應?”
天霜女皇也點了點頭,神色複雜。
“不錯。”
“莫說我們,便是換做任何一位王朝君主,初來此地,怕也是同樣的反應。”
要不是之前那守衛點明,他們背後的王朝,在這裡只是最底層的存在。
他們根本就不會聯想到送禮這一層。
身為一代君主,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這些人情往來,自然也就淡忘了。
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罷了,罷了。”
洪帝擺了擺手,苦笑道。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既然知道了規矩,下次注意便是。”
“我們現在,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吧。”
眾人點頭,開始在城裡找起落腳之地。
只是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這初抵帝朝,都尚未能參加道會,現實便已經給了他們迎頭痛擊。
這無疑是讓眾人計程車氣,一時間低落了到了極點。
……
與此同時,遠在遙遠另一處的蒼梧王朝內。
此刻,夜色漸深。
赤巖谷中,卻是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這座藏身於赤漠深處的盜匪巢穴,此刻兀自沉浸在狂歡之中。
對於這些盜匪來說,晚上可正是他們飲酒作樂的大好時光。
就在這時。
“報!!!”
一道急促的呼喊聲,驟然從大寨外傳來,打破了寨內的喧囂!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轉頭朝寨門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嘍囉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寨,撲通一聲跪在秦斬面前。
“啟稟大當家!大事不好了!有……有人來了!”
秦斬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正喝得高興,卻被這小嘍囉打斷了興致,心中自然有些不爽。
“慌甚麼?”
秦斬冷聲喝道。
“甚麼人來了?說清楚!”
那小嘍囉喘著粗氣,當下結結巴巴地開口道:
“是……是蒼梧王室的人!”
“他們……他們來人了!”
此言一出,寨內頓時安靜了幾分。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蒼梧王室的人?
這個時候,他們來幹甚麼?
眾人倒也不覺得驚慌。
如今的蒼梧王室,他們可根本不放在眼裡。
秦斬眉頭微挑,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王室的人?”
“來了多少人?甚麼修為?”
那小嘍囉連忙答道:
“就一個人。”
“來的,是蒼梧當今太子,蒼雲淵!”
“蒼雲淵?”
秦斬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轉頭看向柳雲飛,笑道:
“老二,你聽到了嗎?”
“蒼梧的太子,親自來了!”
柳雲飛微微眯起眼睛,捋著鬍鬚,慢條斯理地開口:
“看來,咱們這幾天的施壓,起作用了。”
“那蒼梧王室,怕是已經撐不住了。”
“這不,連夜派太子來求饒了。”
石剛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震得整座大寨都在嗡嗡作響。
“我還以為他們能撐多久呢!”
“這才幾天啊?就慫了?”
“甚麼狗屁王室,真是一群窩囊廢!我老三都還沒出馬,就把他們嚇住了!”
底下的眾頭目們,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就是!我還以為他們能多撐幾天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認慫了!真沒意思!”
“看來這蒼梧王朝,是真沒人了!”
“……”
那笑聲,一浪高過一浪,充滿了嘲諷與輕蔑。
在他們看來,蒼梧太子親自登門,這分明就是來認慫求饒的。
否則,堂堂一朝太子,何至於親自跑到這賊窩裡來?
“太子拜訪,怎能拒之門外?那倒顯得我們不識趣了。”
“快把他請進來吧。”
秦斬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酒罈,笑眯眯地說道。
那小嘍囉聞言,連忙應了一聲,轉身飛奔而出。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大寨外緩緩走入。
他身著青色錦袍,面容俊朗,氣質溫潤如玉,正是蒼梧太子,蒼雲淵。
見蒼雲淵到來,兩旁的那些盜匪頭目,紛紛投來戲謔的目光。
那目光,就如同在看一隻落入狼群的羔羊。
蒼雲淵面色不變,步履從容。
他走到大寨中央,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上方那三個氣息深沉的身影。
“蒼梧王朝太子,蒼雲淵,見過三位當家。”
他不卑不亢地說道。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太子殿下,你可算是來了!”
“我們等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
“來來來,先坐下喝一杯!咱們好好招待招待你!”
石剛聲如雷鳴,大喝出聲。
“老二,你這熊樣,可別把人家太子嚇到了。”
柳雲飛笑著說道。
“哎喲,我都快忘了,咱們蒼梧當今王室的人,可都是些慫貨啊,不然也不會大晚上地派人過來求饒。”
“怪我怪我。”
石剛故作鬱悶地說道。
面對著周遭的這些冷嘲熱諷,蒼雲淵卻好似沒聽到一般,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面色不變。
秦斬看著這一幕,不禁有些意外。
這太子,倒是有幾分定力。
換做一般人,被這般羞辱,早就惱羞成怒了。
可蒼雲淵卻能面不改色,依舊從容。
有點意思。
秦斬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看著蒼雲淵,似笑非笑地開口:
“蒼梧太子,這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啊?”
蒼雲淵抬起頭,看向秦斬,平靜地開口:
“大當家,我此番來訪,其實是有一事想通知各位。”
“哦?”
“有甚麼事,需要你這位太子親自來通知?”
聽到這話,眾人的臉上,不由都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