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蒼雲淵身後，那兩位老人幾乎是同時出聲，臉上的神色滿是急切。
他們跟隨蒼雲淵多年，向來尊重這位太子的決斷，可這一次，他們實在無法認同。
那可是虛空渡界陣圖啊！
蒼梧王朝的立國之本，太祖留下的唯一遺寶！
怎能輕易交給一個外人？
蒼雲淵卻一臉平靜，他抬手製止了兩位老者。
“吳老，孫老，二位稍安勿躁。”
“本太子自然知道虛空渡界陣圖的重要性。”
“正因為知道，我才更清楚，此物留在我蒼梧手中，究竟是福是禍。”
他深吸了一口氣，眸光變得深沉。
“二位想想，北境十三寇為何敢如此囂張？金雁皇朝才剛覆滅，他們便開始步步緊逼，揚言要踏平我蒼梧腹地！”
“他們敢如此放肆，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知道——我蒼梧守不住這陣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世道，向來便是這般不講道理。”
“金雁皇朝覆滅，先皇隕落，我蒼梧如今最強者不過神威八重，而北境十三寇中，光是神威九重的強者就有三位。”
“這樣的實力差距，就算我們拼死抵抗，又能堅持幾日？”
“到時候，陣圖保不住，蒼梧也保不住，反倒白白搭上無數將士的性命。”
吳老和孫老聞言，神色微微一變。
他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身為蒼梧老臣，讓他們眼睜睜看著鎮國之寶落入外人之手，實在難以接受。
況且，像這等寶物，一旦落入外人之手，到時候想拿回來，可就難了。
蒼雲淵自然也明白二老心中的憂慮。
他繼續說道：“二位大可放心。”
“楚供奉是何等人物？以一己之力，斬殺五大通天境君主，獨自殺入金雁皇城，屠盡滿城高層。”
“這樣的強者，若真想搶奪我蒼梧的陣圖，何須與我虛與委蛇？直接出手便是，我蒼梧上下，誰能擋他？”
此言一出，吳老和孫老頓時愣住了。
是啊……
以楚寒的實力，若真想強搶，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可楚寒沒有。
他提的是借。
也就是說，楚寒根本不屑於做這等強取豪奪之事。
“況且——”
蒼雲淵話鋒一轉，看向兩位老者。
“二位以為，我們今日來此，是來做甚麼的？”
“我們是來歸順的。”
“既然已經歸順大洪，那蒼梧便已是大洪的一部分，蒼梧的寶物，自然也是大洪的寶物。”
“楚供奉作為大洪鎮國供奉，借閱一下自家王朝的寶物，有何不可？”
吳老和孫老對視一眼，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是啊……
蒼梧已經歸順大洪了。
從今往後，他們便是大洪的臣子。
楚寒作為大洪的鎮國供奉，地位尊崇，借閱一下陣圖，確實無可厚非。
而且，蒼雲淵說得對。
楚寒若要強搶，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能主動提出借，已經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面子。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
吳老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是老朽愚鈍了。”
孫老也抱拳道：“一切但憑太子殿下做主。”
蒼雲淵微微一笑，轉回身來，看向楚寒。
“讓楚供奉見笑了。”
“二位老臣忠心耿耿，難免有些顧慮，還望楚供奉海涵。”
楚寒擺了擺手，神色淡然。
“無妨。”
“忠心之人，該當如此。”
他看向蒼雲淵，目光深邃。
“不過，蒼梧太子能在這般境地下，如此迅速地做出決斷，倒是爽快。”
蒼雲淵苦笑一聲。
“楚供奉謬讚了。”
“在下不過是識時務罷了。”
“如今蒼梧風雨飄搖，能得楚供奉出手相助，已是天大的幸事。”
“區區一張陣圖，若能換來蒼梧百姓的安寧，又有何惜？”
楚寒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這蒼雲淵，倒是個人物。
能屈能伸，審時度勢，且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決斷。
這樣的人，若是給他機會，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當然，這些都與楚寒無關。
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那張虛空渡界陣圖。
畢竟，越早拿到陣圖，他便能越早動身，趕往天穹帝朝。
或許，現在去參加道會，真的還來得及！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
楚寒站起身來。
“蒼梧太子，我們何時動身？”
蒼雲淵微微一怔，隨即也連忙起身。
“楚供奉的意思是……現在就去？”
楚寒點頭。
“越快越好。”
“你方才也說了，北境十三寇步步緊逼，多拖一日，蒼梧便多一分危險。”
“況且——”
他頓了頓，眸光微動。
“我也有我的事，想盡快了結。”
蒼雲淵聞言，心中一動。
他自然不知道楚寒急著去參加王朝爭鋒道會的事，只以為楚寒是事務繁忙，不願在此事上多耽擱。
但無論如何，楚寒願意立刻動身，對他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
蒼雲淵重重點頭。
“那在下這便帶路！”
“二位長老，你們先回客棧等候吧，待我與楚供奉解決了北境十三寇，再一同返回。”
吳老和孫老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擔憂。
“太子殿下，您要親自帶路？”
“那北境十三寇兇殘無比，萬一……”
蒼雲淵擺了擺手，打斷他們。
“二位放心。”
“有楚供奉在，便是那十三寇傾巢而出，又能奈我何？”
“再者，我身為蒼梧太子，百姓有難，本太子豈能躲在後方？奔赴前線，本就是應該的。”
吳老和孫老聞言，也知道勸不住，只好點頭答應。
“那太子殿下千萬小心。”
“老朽二人，便在客棧恭候佳音。”
說罷，二人告辭離去。
待二老離去，蒼雲淵和楚寒也開始動身，一路向著蒼梧王朝進發。
身為神威境武者，二人都能驅使空間法則趕路。
因此僅僅只是片刻功夫，他們便來到了蒼梧王朝的範圍內。
……
蒼梧王朝境內，一片廣袤無垠的赤漠邊緣。
一道漆黑的裂縫，驟然撕開。
兩道人影，從裂縫中緩步走出。
楚寒抬眸，打量著眼前這片蒼梧王朝的土地。
入目之處，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漠。
黃沙漫天，戈壁連片，幾乎一眼望不到盡頭。
偶有幾株耐旱的植被，稀稀落落地點綴其間，顯得格外荒涼。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灼熱的氣息，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沙土的味道。
這便是蒼梧王朝？
楚寒心中不由有些詫異。
他本以為，能立國萬年的王朝，就算比不上大洪富庶，起碼也該是山清水秀、靈氣充沛之地。
卻沒想到，竟是這般荒蕪的景象。
似是看出了楚寒的疑惑，蒼雲淵苦笑一聲，解釋道：
“讓楚供奉見笑了。”
“我蒼梧地處邊陲，環境惡劣，九成以上的疆土，都是這樣的荒漠戈壁。”
“唯有皇城一帶，因有靈脈匯聚，才勉強算得上是綠洲。”
“先皇在位時，曾多次想要改變這一局面，奈何國力有限，始終未能如願。”
楚寒聞言，微微點頭。
這倒也能理解。
天下之大，並非處處都是靈山福地。
像蒼梧這樣，能在荒漠之中立國萬年，已經算是相當不易了。
至少，還沒有淪落到大乾那般境地。
“皇城在何處？”
楚寒問道。
蒼雲淵抬手指向遠處。
“往那個方向，約莫千里之外。”
“楚供奉可要去看看？”
楚寒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先不去了。”
“直接帶我去北境十三寇所在之地。”
“此事宜早不宜遲，越快解決越好。”
蒼雲淵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看得出來，楚寒是真心想盡快了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