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王朝傾覆時的景象。
管你甚麼天潢貴胄,甚麼金枝玉葉。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在死亡陰影的籠罩之下……
都不過只是一群倉皇逃命的螻蟻罷了。
就在皇宮內亂象盡顯之時。
一股恐怖的氣息,猛地自皇宮最深處,驟然爆發!
那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竟是一尊通天境強者!
“何人敢在我金雁皇宮放肆?!”
一道蒼老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響徹整座皇城!
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自皇宮最深處騰空而起。
那是一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周身面板如同乾枯的樹皮,佈滿褶皺。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如同兩輪小太陽,灼灼生輝!
他身披一襲金色龍袍,雖已殘破陳舊,卻依舊透著無上威嚴!
正是金雁皇朝上一任君主——
雁元極!
一尊通天境二重強者!
“太上皇!”
“是太上皇!”
“太上皇來了!我金雁有救了!”
那些狼狽逃竄的朝臣,看到那道身影,頓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跪伏在地,喜極而泣!
此刻,金雁皇不在,整座皇宮群龍無首,士氣早已跌入了谷底。
而隨著太上皇的出現,頓時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所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雁元極凌空而立,看向楚寒。
自從繼位給現任的金雁皇之後,他便一直在皇宮深處閉關,距今已經有數千年之久。
他本已打算不過問世事。
除非是金雁皇朝面臨生死危機,否則,已經沒有甚麼事值得他出手。
本以為,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畢竟,金雁皇朝乃是方圓萬里最強大的國度,理應沒有人能威脅得到它。
可怎料,這一天還是來了。
而為金雁皇朝帶來毀滅的,居然……
只是這麼一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少年。
“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
“為何,要對我金雁皇朝出手?”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面對著眼前這個摧毀了金雁塔的罪魁禍首,太上皇雁元極竟然表現得很平靜。
“因為金雁皇惹到了我。”
楚寒看著面前的老者,緩緩說道。
事實上,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很多時候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不需要那麼多的理由。
強者,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我兒他人呢?”
雁元極微微沉默,又問道。
他口中的兒子,自然指的便是金雁皇了。
“我先殺的他,之後才來的皇城。”楚寒神色平靜。
“原來如此……”
雁元極聞言,同樣沒有表現得太悲痛,只是嘆了口氣。
以他的閱歷,自然一眼便看出……
他不是眼前這年輕武者的對手。
他知道,自己天資不行,而且垂垂老矣,年歲已盡,武道之路幾乎已是走到了盡頭,難以再有所寸進。
換做是自己兒子在場,或許還能和這年輕武者較量一番。
而當他從楚寒口中得知,連自己兒子,都已經被殺了時。
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金雁皇朝……怕是真的要迎來末日了。
“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
“我也阻止不了你。”
“但,我還是要試試。”
雁元極一臉平靜地說道。
“不錯的膽魄。”
“我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楚寒說道。
聞言,雁元極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向楚寒身後。
那裡,原本屹立著一座巍峨巨塔。
此刻,卻是空空如也,只剩地上那一堆廢墟。
“剛好……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說罷,雁元極突然掌指捏訣,朝著巨塔下方凌空一點。
而後,一道震天動地的怒吼聲,自倒塌的金雁塔下方,驟然響起!
那吼聲,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
蘊含著滔天的憤怒,和無盡的殺意!
“哦?”
楚寒神色微動,饒有興趣地看著。
這氣息……似乎又是一尊通天境生靈。
果然,以金雁皇朝的底蘊,通天境可不會只有這麼一兩個。
“轟隆隆——!!!”
很快,地面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那座倒塌的金雁塔下方,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而在那裂縫最深處——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正在緩緩升騰!
那氣息,暴虐,兇殘,古老!
彷彿來自遠古的兇獸,正在甦醒!
“這是……甚麼?!”
有朝臣驚恐地看著那些裂縫,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
“金雁塔底下……有東西!”
“好可怕的氣息!”
楚寒看向那些裂縫。
裂縫深處,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可在那漆黑之中,卻有兩道血紅色的光芒,正在閃爍!
那光芒,如同兩輪血月,陰森可怖!
“砰!!!”
地面,猛然炸開!
一道巨大的身影,自地底沖天而起!
那身影,足有十丈之高!
它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頭顱如同蛟龍,生著兩根彎曲的犄角!
雙手,則是兩隻巨大的利爪,爪尖寒芒吞吐,鋒利無比,彷彿足以撕裂一切!
而它的脖子上,赫然拴著一條巨大的鎖鏈!
那鎖鏈,通體漆黑,刻滿符文,一直連線著地底深處!
“這是……黑鱗蛟!”
“天吶!金雁塔底下,居然鎮壓著一頭黑鱗蛟!”
“這是我金雁皇朝的守護妖獸!”
“傳說數千年前,金雁太祖收服了一頭黑鱗蛟,將其鎮壓在金雁塔下,作為護國神獸!”
“沒想到……傳說是真的!”
黑鱗蛟,上古異種!
體內流淌著一絲真龍血脈,雖不及真龍,卻也恐怖至極!
成年黑鱗蛟,戰力堪比通天境!
而眼前這頭——
周身氣息,赫然是通天境三重!
“吼!!!”
黑鱗蛟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那雙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楚寒!
“小輩!”
一道沙啞的聲音,自黑鱗蛟口中傳出!
“你可知,本座被鎮壓在此,已有七千年!”
“七千年來,本座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脫困而出!”
“今日,你毀了這金雁塔,破了這封印,倒是讓本座,得了自由!”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口中還滴落著腥臭的涎液!
“作為報答——”
“本座,會把你,一口一口,撕成碎片!”
“你這畜生,這是要恩將仇報?”楚寒微微挑眉,淡笑著說道。
“沒辦法,當初那老傢伙給我種下了神魂禁制,我必須要在金雁皇朝面臨危機時出手一次,若是不從,那禁制會要了我的命。”
黑鱗蛟冷笑道。
“你可知,你此刻若是出手,同樣可能會丟掉小命?”
楚寒淡淡地看著它。
“就憑你麼?”
黑鱗蛟顯然沒有把楚寒看在眼裡。
它身為妖獸,天性兇殘孤傲,而且實力比起那雁元極,也確實要強上不少。
“那就全憑前輩出手,鎮壓此獠了。”
雁元極恭敬地說道。
“嗯?”
“你是當初那老傢伙的後輩子嗣?”
黑鱗蛟看著雁元極,似是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幾分熟悉的血脈氣息。
“有意思……”它咧嘴一笑,“等我把這小子吞了,下一個吞的,就是你!”
“全憑前輩心意即可。”對於死亡,雁元極表現得很從容。
“很好。”
“倒是個爽快人。”
“你比起當初那老東西,可順眼多了。”
黑鱗蛟仰天大笑。
這一幕,看得一眾金雁皇朝的強者們是面面相覷。
本以為這頭護國神獸,是他們金雁皇朝的庇護神。
但眼下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
但,無論如何,只要這頭黑鱗蛟能把眼前這個肆虐皇城的狂徒打敗,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