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楚寒看著李婉晴那雙泛紅的眼眸，淡淡說道。
“我與百寶堂有舊。”
“如今你們車隊遭此劫難，我既然碰上了，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李婉晴連連道謝，聲音有些哽咽。
今日若不是這位公子及時出手，她李婉晴怕是早已遭了那獨眼男子的毒手。
這支車隊，連同那些拼死護衛的弟兄們，即便不死，那下場也絕不會好過。
這等救命之恩，便是讓她磕頭謝恩，她也心甘情願。
張叔等護衛也是激動不已。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三不管地帶，像他們這樣的商隊，一旦遭遇劫殺，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而今日，他們不僅保住了性命，竟然還有這等強者願意親自護送！
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有這位深不可測的公子在，這一路還有甚麼好怕的？
別說那些攔路劫匪，便是那些盤踞此地的地頭蛇，怕是也要繞道走！
楚寒看了一眼車隊的一眾護衛，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些護衛為了護住車隊，個個拼死力戰，身上多少都掛了彩。
有幾個傷勢較重的，此刻已是臉色蒼白，氣息萎靡。
“你們傷得不輕，先帶人去鎮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好好休整一番，把傷勢處理妥當。”
楚寒收回目光，淡淡道：
“我還有些事要辦，待事情了結之後，自會來尋你們。”
“小女子遵命！”
李婉晴連連點頭，恭敬無比。
“張叔，咱們先進鎮，找間乾淨的客棧安頓下來。”
“讓受傷的弟兄們好好養傷，該買藥的買藥，該歇息的歇息。”
“一切開銷，都記在賬上，不必省著。”
她迅速吩咐下去。
張叔點頭應道：“是，小姐！”
眾人聞言，紛紛行動起來。
“公子，小女子在鎮內恭候您的大駕。”
李婉晴臨行前說道。
楚寒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目送著車隊緩緩消失在視線盡頭，楚寒這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四方樓的方向走去。
……
四方樓外，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方才鎮外那場廝殺，似乎並未影響到這裡的繁華。
這倒也正常。
此地本就沒有規則約束，每天都不知有多少人死在爭鬥中，些許衝突，早已不會對此地的武者造成多少影響。
楚寒重新回到四方樓。
算算時間，姬清蓮人應該到了吧？
他正琢磨著。
可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驟然湧上心頭！
楚寒腳步微微一頓。
他這才發現，整座四方樓內，竟然一片死寂。
方才那震耳欲聾的喧囂聲浪，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些原本坐滿了七八成客人的方桌，也全都空無一人。
桌上的酒菜還冒著微微的熱氣，不少酒杯裡都盛著半盞殘酒。
這一幕……就彷彿先前那些食客，突然憑空消失了一般，格外的詭異。
楚寒眉頭微皺，目光緩緩掃過大廳。
真就一個人都不見了。
剛才還在殷勤招呼他的那個店小二，也是一樣不見了蹤影。
“有趣。”
楚寒雙眸微眯，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淡淡的寒光。
他倒要看看，這背後搞鬼的，究竟是甚麼人。
“你是在找他嗎？”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忽然自二樓傳來。
楚寒緩緩抬起頭。
只見二樓欄杆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身披一襲血色長袍，面容陰鷙，眉宇間滿是森冷與倨傲。
他眸光冰冷，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楚寒，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在他手裡，似乎拎著一顆圓滾滾的東西。
下一刻，只見那男子隨手一拋，手裡的東西便朝著楚寒的方向，凌空飛來！
楚寒微微側身。
那東西擦著他的臉頰呼嘯而過，“砰”的一聲砸在身後的地面上，滾了幾滾，而後緩緩停下。
那是一顆頭顱。
血肉模糊，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
正是方才那個與楚寒交談過的店小二。
“……”
楚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方才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不斷殷勤招呼著自己的那個少年，此刻和他，已是天人永隔。
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你殺了這裡所有的人？”
楚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
“所有人？”
那男子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蕩蕩的大廳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小子，你這話可說得不對。”
“本座可從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本座給了他們十秒鐘的時間，讓他們滾。”
“可惜——”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顆頭顱，嗤笑道:
“這蠢貨是個凡人，腿腳太慢，十秒鐘的時間，居然都還跑不出這座酒樓。”
“本座最討厭等人，便只好送他上路了。”
“至於其他人……”
他攤了攤手，笑道：“自然是跑光了。”
楚寒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良久，楚寒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
“你不該殺他。”
他開口道。
到了現在，楚寒哪裡還看不出，眼前這個男人，分明是衝自己來的。
這店小二，不過是個無辜的凡人。
會遭此橫禍，完全是遭受了池魚之殃，是受自己波及而死。
這讓楚寒的心緒，一時間有些難以平復。
“怎麼？想替這凡人報仇？”
男子俯視著楚寒，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玩味。
“就憑你？”
“小子，本座勸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已經落入天羅地網。”
“今日，插翅難飛！”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咻咻咻——！！！”
一道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連數道身影，自四方樓四周的陰影之中暴射而出！
他們速度快如鬼魅，轉瞬之間，便將整座四方樓圍得水洩不通！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楚寒目光緩緩掃過。
來者一共八人，皆是神威境修為。
其中，六人神威境六七重，兩人神威境八重！
這等陣容，放在任何一方王朝，都是足以橫掃一方的恐怖力量！
再加上二樓那個深不可測的血袍男子……
楚寒打量著血袍男子，心中很快便有了判斷。
通天境一重。
此人，是貨真價實的通天境強者。
這等陣容，若是在他遠赴大乾之前遇上，怕是真要大費一番手腳了。
可惜……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之前的他了。
“如何？”
血袍男子俯瞰著楚寒，眼中滿是玩味。
那目光，就如同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
“本座這陣容，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楚寒神色不變，淡然道：“你們是血影門的人？”
血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楚寒能一語道破他的來歷。
隨即，他仰頭大笑起來。
“不錯！有點眼力！”
他負手而立，傲然道:
“本座，乃血影門三大天階殺手之一，代號‘血屠’！”
“小子，能讓本座親自出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天階殺手？
楚寒眸光微微一動。
對於血影門的組織結構，他並非一無所知。
當初他便對血影門的殺手搜過魂，知道這個神秘的殺手組織，應當是分為外門、內門、核心三個層級才對。
而且，那血影門的門主，似乎也只是神威境巔峰而已。
眼下又是從哪冒出來了一個天階殺手？
楚寒意識到，自己之前搜魂得來的記憶，恐怕並沒有囊括血影門中的全部架構。